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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2013。

时间:2013-12-26 10:58:41  来源:豆瓣  作者:胡成

 昆明



  一月。
  昆明笔记。
  年末,从老挝入境,再回昆明。天气预报提前数日预报的雨雪如约而至,可是恶梦般的全无防范措施的长水机场却就此瘫痪。连续两天的航班全部取消,无数旅客走投无路。去深圳两个小时的航班,变成了四十二个小时的漫漫征途。
  昆明开往广州的列车上,一个珠海姑娘借别人的电话给朋友报平安。几乎垄断长水机场的东方航空安排她入住某宾馆,是夜,遭遇入室盗贼,同屋两人的电话与现金全部失窃。然后,她转用英语继续说:这已经是侥幸了。因为被安排在隔壁独住的台湾女孩,被强奸了。

  元阳



  元阳笔记。
  我只记得雾,漫天的,无休无止的,如雨般的浓雾。

  建水



  建水笔记。
  所谓建水豆腐,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当然,只是难副我的口味。我向来不觉得食物有绝对的好坏,食物的好坏只与人的情感相关。

  北京



  四月。
  北京。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北京。
  就像我没有想过,所有的胡同都会死去。而腾起的尘土,再也不会散去。
  无休无止的雾霾。即便我不愿意离开,我也没有办法继续留在北京。无休无止的过敏,哪怕只是往返俄罗斯时片刻的停留。

  重庆



  五月。
  重庆。
  几乎全部的时候,都在重庆图书馆。
  笔记之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与纪事。

  上海

  西宁

  石乃亥

  六月。
  原本由重庆去西宁的计划,因为上海的一次颁奖活动而临时改变。
  上海的活动很顺利,奶奶也难得愿意出门旅行。离开的那天清晨,一念之间,我是想一起回家的。
  可是我依然按原计划去了西宁,然后又是石乃亥。我不应当执着,尤其是念念不忘铁卜加,于是在骑着不熟悉的摩托去那里的路上,摔断了肩膀。
  是夜剧痛难忍,决意回返。侥幸还有第二天的航班,一路兼程,最痛的旅程。
  整个七月与八月,家中养伤。

  俄罗斯
  利斯特维扬卡



  九月。
  俄罗斯。
  终于去到了朝思梦想的贝加尔湖。
  在贝加尔湖畔的利斯特维扬卡,笔记之一、之二。

  伊尔库茨克



  仿佛依然在苏联时代的伊尔库茨克。卡尔马克思大街、列宁大街,斑驳的白桦,斑驳道路上摇晃着的有轨电车。
  还有安加拉湖,姑娘站在桥上,吹着河面清洌的风。
  伊尔库茨克笔记之一、之二、之三。

  西伯利亚铁路



  在我的现实与理想中。
  现实中的贝加尔湖远没有理想中的贝加尔湖那么美,可是,现实中的西伯利亚铁路,却与理想中的西伯利亚铁路,修筑于一处。
  永远难忘的,是车窗外无尽的西伯利亚草原。阳光,雨水,以及一道又一道的彩虹。还有阿廖沙,那个调皮的布里亚特孩子。
  写于西伯利亚铁路上的笔记,之一、之二。

  莫斯科



  就目前而言,莫斯科是我最爱的城市。
  我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让我如此痴迷于那些斯大林式建筑,还有那些弥散在莫斯科,浓酽到化不开的共产主义遗迹。
  当然,我爱的,纯粹只是表象。表象之后的,也是我所厌恶的。
  遗憾的是,因为一篇答应许久的稿件,在莫斯科的第二天,我停止了长期以来每日记录的习惯。这是个极糟糕的开始,这让我在其后的旅程中索性放弃。
  再不可如此。
  在莫斯科,仅存的两篇笔记,之一、俄罗斯纪行 之二。

  圣彼得堡



  关于我们与他们。
  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越快,越是积重难返。
  在正确的道路上,走得再慢,总还是在正确的道路上。

  武汉

  十月。
  合肥至武汉。

  钟祥



  显陵尔尔。
  只是为着走遍明陵,却没有唐陵那样激动我心,念兹在兹。

  荆门



  本只是为从荆门转车,却意外寻着南薰门。
  曾经的荆门,最后的模样。

  贵阳

  意料之中的,这么多年的朋友,依然很好。
  意料之外的,我爱脆哨。

  都匀



  都匀阻雨。
  那家牛肉牛杂,怕是永难相忘吧?

  宜州

  桂林



  我记着的,却不是桂林山水。
  我记着的,是桂林靖江王府中的,广西师范大学。
  我会想念逃票进去的那两个下午,还有摇曳的树影下,坐在一起的人们。

  南宁



  本想再去昆仑关村的,那个昆仑关下,有着骑街楼的小市镇。
  再去吗?

  越南
  河内



  十一月。
  法属印度支那三国之中,河内是我最爱的城市。
  有我关于在旅途中期望遇见的一切。旧日的街巷,漂亮的姑娘。
  所以笔记,也只有河内七篇,之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之六、之七。

  顺化



  遗憾的是,我应当留给河内与顺化更多时间。
  那天,后来,下起了雨。我坐在教堂前的雨棚下,吃两块皮脆肉嫩的烤肉。那会儿,我希望雨不要停下来,一直到现在。

  会安



  一座死于商业开发的小城。
  侥幸,我坐上了本地人的渡船。

  芽庄



  海滩上有无数全脂奶糖般的俄罗斯人。
  令人厌恶,这直接让我略去了美奈。

  大叻



  在越南,时常应想起,还好,还好有法国人曾经留下些什么。
  比如大叻,有一道法国人修筑的窄轨火车线路,并且足以支撑运营百年。
  还有七十九岁的刘老先生,老先生说回国以后会给我电话,但是我却一直没有收到。

  胡志明市



  关于西贡,关于胡志明市,是要提起邮政总局吗?
  是的。
  但是我要说的并不是那幢美轮美奂的建筑,我要说的是这个人。这个疯了的,打扮得像一个美国人并且用标准美国英语在咒骂一切的年轻人。
  我很想知道他的故事,但是我想可能不会有人告诉我了。

  柬埔寨
  吴哥



  此行,我为吴哥而去。
  我没有锦衣盛装,我只能特意选择在十二月一日那天站在吴哥寺中。
  一个礼物,为我的生日。

  暹粒



  柬埔寨人称吴哥那些唇角微扬的造像作高棉的微笑。
  微笑无处不在,但是微笑的唇角时常也会说起某个名字,某个时代,某个挥之不去的恶梦。

  金边



  后来,我在金边重逢了那场恶梦。
  谁更应当害怕?已经从恶梦中醒来的人,还是那些依然在熟睡中的人?
  要补记一句的是,法国人Jean Lacouture称这一切为:自我屠杀(Autogenocide)。

  老挝
  万象



  依然还是十二月。
  在万象,一座无趣的城市。
  选择这张影像,是因为这是我在万象唯一拍摄的影像。
  若有其他,那就是清晨,有许多人妖从宾馆走出来,穿街过巷。

  琅勃拉邦



  你让我怎么称呼老挝这一切?
  和尚同志。

  香港

  最后半卷,依然在我的相机中。
  没有影像,没有笔记。

  是没有办法和过去的一年说再见的,因为永不能再见。
  可以说的,或者只有,我会想念你的。虽然我并不喜欢这种想念,我希望在某些幸福的时刻,只在那里,永不想念。
  就像在顺化的那场雨。
  就像在西伯利亚铁路上的那些白天与夜晚。

  最后,以我在那些夜晚曾经引用过的,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Евгений Евтушенко)在三十五年前那些同样的夜晚写下的诗,来结束我的2013:

  “凡是属于幻觉的东西,
  过了第一座铁路桥便会消失。
  凡是实现不了的事物,
  都会在桦木十字架下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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