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篇写的是法律常识,这最后一篇要写的是我的一些小想法儿,也是闲扯淡,这叫狗尾续貂,虽然前面那些个也算不上什么貂。
因为不再是法律常识,多少可以乱扯扯,行文没有变高明,开始变得有点儿FANG DANG,有些话可能说的重了点儿,假如冒犯了看日记的大家,还是卖个萌,先行致歉。
夏俊峰被执行死刑后,我看见有人说,这说明,法学再高妙,也不过是二流学问。类似的话许多年前有人就说过,“你看风入松里的法学书那么少,就能看出法学的地位”。
这也对也不对。
对,是因为,在咱们这种CU制LAN造的环境里,法学的JING品确实少。
不对,是因为,又在咱们这个环境里,哪个学科JING品多?
这可不是我护短,我始终觉得,没有二流的学科,只有不入流的学人。千不该,万不该,都是人不该。
清华刑法有大拿,姓张叫明楷,去北大演讲,谈起自己在德RI游学的经历说,“人家那个理论啊。。。”
这是不是理论不zi信?其实也不是,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是一种可贵的自信。不好也要偏说好,拉帮结派,苦大仇深,鸡蛋里面挑骨头,吵个脸红脖子CU,这就显得不自信。
有 人说ZHENG ZHI学好,讲权LI、讲利益、讲DOU争,你看现在什么不是围着ZHENG ZHI转,可也未必,先不说ZHENG ZHI学不光讲权LI利益和DOU争,也不说上面提到的CU制LAN造,只说刚倒下的什么什么王,今朝登王位,明朝阶下囚。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没人去 抓Romney?
这是ZHENG ZHI自己整自己。
理论是这样,实践又如何?
夏俊峰案一审二审,三个辩护人。
一审辩护人叫范X龙,二审第一辩护人叫卢X春,都挂在沈阳的律师事务所,都归辽宁的司法行政管。
前面那位辩故意伤害,后面那位辩量刑过重,无论怎么辩,都没有离控方主张的故意杀人太远。
这或许是因为,从他们的角度判断,这么选择辩护策略会更好,但也或许是因为,现管压县官,怕步子太大扯着蛋。
可是未名湖畔“滕老蔫儿”(二审第二辩护人在北大上学时候的外号)为什么敢?
我猜测,只是猜测,一来可能是因为他出身“五院四系”规格高,最关键的,可能还是因为,他不受辽宁节制。
这是不是妥协?当然是,这是有原则的妥协,不是屈服。不光咱们有,洋人也一样。不信大家仔细翻翻米国开国以后的历史。
那么不要这种妥协的话,还有没有别的好办法?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大家知道不知道。
夏俊峰死刑一坐实,大家开始各种传,传来传去漫天飞,真正能用的却很少。
这是编小说的套路。
编小说,很过瘾,我也试着编一编。
咱们还记得两死一伤里面那个受了重伤的张X吧,就从他开始编。
他的证词前后矛盾,一开始说在屋门口撞见跑出来的夏X峰,夏X峰扎了他一刀,接着慌不择路继续跑,后来又说进屋的时候看见夏X峰在扎人,他就过去拽,夏X峰回手给了他一刀,他赶紧躲到屋子外,顺着屋子墙绕到了后门,进去一看,夏X峰已经逃跑。
两份证词有矛盾,而现场勘验和法医鉴定里又没有他的血和DNA,也没有他出门绕墙又进门的痕迹,那究竟是怎么受的这一刀?夏X峰又供述不记得扎没扎张伟。刀也没找到。莫非还有案中案?
案中案,好桥段,吸引眼球,大家爱看。
赵仁韦平时能力强,早就把城管队长的位置盼,今儿个得了好机会,躲在暗处偷摸儿看,等到李高峰跑出门,进屋把队长的小命端,接着嫁祸又栽赃,自己还要住医院。
左边儿的朋友一定会不高兴,你心理怎么那么YIN暗?人家风里雨里去执法,受了重伤住了院,你却说起风凉话,还把故事编。是不是同情杀人FAN?
那我就回过头来编编另一边,免得被骂你们得很难看。
有人拥护夏X峰,死者为大不能编,那就编编别人。
赵晶绰号“小赵四”,是远近闻名的奇女子,有手段会公关,李高峰以前做城管,靠着她结JIAO了不少江湖好汉,其中就有赵仁韦。后来李高峰怕他们多来往,自己难免会吃亏,就辞了城管摆小摊。不然赵仁伟为什么没像两个死者的家属那样,要求加害人赔上几大万?
这个故事大家有没有觉得有点儿熟?假如李高峰有个弟弟,那他应该叫打虎的李二。
右边儿的朋友一定也会不高兴,你心理怎么比刚才还YIN暗?人家家破又人亡,你节CAO掉尽天良丧,怎么好意思传谣言?是不是收了五毛钱?
你说我YIN暗,他说我YIN暗,你们相互之间还说对方YIN暗,其实说穿了,咱们大家都有够YIN暗。
除了YIN暗,是不是还有点儿太简单。
简单究竟有什么不好?咱们可以查查“JIE级斗ZHENG一抓JIU灵”。
我要正式对看到这里的大家和案件相关人说一声对不起,虽然我用了化名,又虽然我是为了说明问题,但乱编故事的方式毕竟是不对,我不对的地方,我道歉,万分道歉。
我说咱们是编小说,可为什么能编小说?
一来是公开的资料太少,难免引人胡乱猜。咱们法院的对外YU论引导部门(比如ZHENG ZHI部等)又没发挥好作用,高高在上,还不善于同媒体打JIAO道。
二来是判决书那么短,说理不充分,这一点是老生常谈常常谈,二十年前就在讲,到现在还是没怎么变。
再来就是本案确实有疑点。
陈有西辩护团队问,为什么没有案发勤务室监控录像,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不知道大家年轻气盛的时候有没有跟人打架进过PAI出所,你去PAI出所里看,差不多都有一间小屋子,里面也有摄像头,只是一直修不好。
这是咱们证据ZHI DU的问题,咱们有调查、收集、提取、审查等等还算能用的证据ZHI DU,证据保护这一项却很弱。
假如规定上一条,因为谁的原因,让按规定应该获得的证据无法获得,谁就要负责,是不是可能就会稍微好一点儿?
有人大概又会谈起人心乱ZHI DU的事儿,可是有哪个ZHIDU是在人心完备的时候变好的,都是你拉我我拉你,一点儿点儿小步往前挪。
什么什么的“历史渊源”,什么什么的“传统因素”,那是事后诸葛的书斋游戏,临事之初都是赌。
这年头不能谈ZHI DU,谁谈谁是臭GONG ZHI。人人骂,人人打,抬不起头。
本案二审第二辩护人滕老蔫儿就是个臭GONG ZHI,还是个长得不好看的臭GONG ZHI,又是个不光动嘴还要全国各地跑,到处惹事儿挑事儿的臭GONG ZHI,不信你们查查看。
有人说他辩护得不好,其实从辩护词判断,比一审辩护人的要详细(我可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多了一些书卷气。但是没有这些书卷气的人,可能也不会去做这件事。
GONG ZHI丑,GONG ZHI臭,有的GONG ZHI,还晚上被抓到,花钱玩儿那二两肉。可有些事情,还真少不了他们。咱们不会真的觉得GONG ZHI都是带路D,背后没有国内高。。。那个高。。。的人吧?
不然,咱们再多查查滕老蔫儿?
我发现,大概每个毕了业的人都能有几个TI制内的同学、熟人或亲友。我们由于专业的原因可能会相对多一些,偶尔私下里小聚在一起,他们也会骂ZHI DU,只不过在小圈子里流传,不公开骂罢了。
谈ZHI度的,不只是GONG ZHI。古今同理,左右共哭。
我年纪越大越胆小,网络之外的公开场合不敢说,心里其实总有点儿同情被骂的GONG ZHI,我时常想,假如GONG ZHI也像有些人一样有手段,谁骂谁就蹲大狱,那还会不会被这么骂?
一定有人会顺势说,假如他们得了势,咱们会比蹲大狱更惨。
或许是吧,可是假设终究是假设,关键是,在社会进程这种大问题上,咱们谁都不知道哪片儿云彩能下雨,咱们也不知道,他最后究竟能下什么雨。
怎么说,这也是咱们“时代洪流”的一部分,跟我们觉得糟糕的其他部分,一样。
我时常喜欢自嘲自己是跟“人XING恶”打JIAO道,这有一个专业上的小典故,法律的预设前提是“人XING恶”,处处需要防,处处需要管。
可我总不能光说人话不拉屎,离了专业和工作,我还是相信人XING也会善。
比如梦某某包庇儿子可以算恶,可人母护子的劲头儿却也算一种善,恶大些还是善大些,不太好衡量,不单是因为,不同的人,标准不一样,还是因为,善会变恶,恶也会变善,善恶都只在一念间。
我这种怂人,愿意相信,事情和人都会慢慢变好。
离开专业,我就喜欢瞎合计。
看过了夏X峰案公开的少部分卷宗,写完了那些个繁琐绕口的法律常识,我会想:
假如,我是说假如,咱们的执法队长能死里逃生,侥幸捡回半条命,咱们的夏X峰是不是也就不会死,而咱们的队长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件事改一改执法的毛病和方式。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假如会,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