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斯·马利克(Terrence Malick)的传奇地位源于两样:他拍成的电影,和他没拍成的电影 。
——詹姆斯·史坦高(James Sterngold)
去年六月,美国名人八卦网站TMZ上传了本尼西奥·德尔·托罗(Benicio del Toro)在洛杉矶人行道上的一段视频。这段外出视频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有一个细节很值得注意——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先生陪着这名演员,而这位先生总是 想回避镜头。几天之后,几家更知名的媒体——Vulture(美国著名娱乐杂志)、Slate(美国知名网络杂志)以及《卫报》(The Guardian)——发现了TMZ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处在话题中心的那位先生正是泰伦斯·马利克,所谓隐居的电影制作人,他的作品包括《天堂之日》 (Days of Heaven)、生命之树(Tree of Life)、还有最近刚上映的《通往仙境》(To the Wonder)。视频上传时是2012年,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马利克在公众面前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且都十分低调,以致人们都觉得马利克很神秘,其 实这与他本人并不相称。马利克在戛纳电影节获得了两个奖项,还获得了三项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几个月之后,另一段视频浮出水面,这一次马利克在奥斯汀的一个 酒吧随着乡村音乐起舞。这两段视频就像一位先锋电影制作人制作的模糊片段一样,病毒式的传播开来,重又开启了永无休止的谣言机器,而谣言一直就是马利克公 共形象的一部分。
作为名人,马利克的性格非常少见——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他反对成名的概念。现在我们选择各种各样的社会媒体来直接了解我们最喜欢的明星的想法,在这样 一个时代,这位六十九岁的人却一直让电影自己说话。1998年,他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时,大屏幕上显示的图片是一把放有他名卡的椅子;去年的典 礼上,他还是没有到场,这次用了一张来自不同现场的图片。据说,马利克每个新项目都附有一个合同声明:他的照片不得用于影片宣传。[1]不要紧,人们已经 反复证明他们能够并且愿意去创造他们想象中的马利克。想象出来的形象怎么都不会完整,而且可能全然是错的,这都无关紧要。如今,我们越发想象不出一个不想 成名的名人,明星年书上哪怕放张漫画都比只标个‘没有照片’更让人满意。
正因为这样,一谈到马利克,人们总是有诸多好奇。其中最主要的,人们没完没了地揣测他的行踪之谜:这位出了名爱回避媒体的电影导演也是一位隐士。他曾经不 知出于何种原因,从好莱坞销声匿迹了二十年。从最基本的生平资料——或者说没有这方面的资料上看——很容易看出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误解:对于这个人的出 生地都没有一致的说法。《卫报》、《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还有《每日邮报》(Telegraph)都认为是伊利诺伊州渥太华,而《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和《今日美国》(USA Today)都说德克萨斯州韦科才是他的出生地。(上述媒体没有任何相互驳斥对方的说法,也未给自己的说法提供证据,它们甚至都没意识到这里还有争论的余 地。)
自1975年开始,马利克礼貌地回绝了无数访谈请求(之前也只是接受了几个而已),然而,“沉默”这个词很少——即使有过——用在他身上。对于评论家、学 者、还有影迷来说,揣测马利克的性情和行踪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在他迄今为止的四十年职业生涯中从未消停。他的周边聚集了一群狂热的影迷爱好者,而他在大众 面前展示的行为,在许多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他也尽量让自己工作不受打扰。讽刺的是,对媒体报道的反感反而引发了大众揣测纷纷,而这些猜想在他两部电影之间 的间隔期间——1978年的《天堂之日》到1998年的《细细的红线》(The Thin Red Line)——最为明显。他淡出了公众视野整整二十年,这次不明原因的离开更是引发了无数的流言和揣测,这些流言和故事持续地影响着大众对他的看法。
然而,马利克前三十年的生活中,许多突出的细节给他后来的电影制作人生涯带来了影响——包括许多人猜测他退出(电影界)的那二十年。泰伦斯·弗莱德里克· 马利克是埃米尔和艾琳的孩子,生于1943年11月30日,出生地在上述两个城市中的一个(总的来说,调查倾向于前者[2]),在俄克拉荷马州以及德克萨 斯州长大。他是奥斯丁圣斯蒂芬主教中学(St. Stephen’s Episcopal School)的全联赛美式足球运动员(all-conference football player),之后在哈佛大学跟随斯坦利·卡维尔(Stanley Cavell)学习哲学,并以优异成绩毕业,入选美国大学优秀生全国性荣誉组织(Phi Beta Kappa),并在1965年作为罗兹学者(Rhodes scholar)跨越大洋远赴牛津莫德林学院(Magdalen College)。在哈佛期间,他因与论文导师意见不合,未取得博士学位便离开了学校。争论的细节很多不为人所知,尽管《哈佛红》(Harvard Crimson)声称这次争端因两人“对克尔凯郭尔(Kierkegaard)、海德格尔(Heidegger)、维特根斯坦 (Wittgenstein)的看法相左”[3]。一回到美国,马利克在麻省理工大学教授哲学,并翻译发表了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的《理性的原则》(Essence of Reasons)。(在哈佛大学期间,他还翻译了海德格尔的《林中路》(Holzwege)。他到德国出国留学一年期间,曾同这位哲学家见面。)回美国多 年,他一直在《新闻周刊》和《生活》杂志当记者,撰写关于拉丁美洲的文章;1968年至1969年,在《纽约客》供职期间,他还有自己的办公室。之后,马 利克进入美国电影艺术学院首期班学习,两年后同大卫·林奇(David Lynch)一起毕业。马利克曾说,申请入学的决定很容易:“我一直以一种本真的心态喜欢着电影,”原因简单不过,因为“电影不比其他职业更可靠。” [4]

泰伦斯·马利克,图片蒙国际影评人联盟(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Film Critic)惠赠
现在看来,可以确定的说,马利克的兴趣不局限于电影,他的生活并不总是围绕着电影制作转。此外,他并不像愣头青那样径直闯进好莱坞,希望有朝一日名利双 收。上文提到的各种机构使马利克形成了由同事和同学构成的人际网络(比如,他的经纪人迈克·麦德沃(Mike Medavoy)最终成为《细细的红线》的制片人),他早已通过他让人嫉妒的才华,通过他在不同领域、有时甚至是多重领域的成功证明了自己。在他早期的项 目中,也许最有远见的尚未完成:一部“为《纽约客》撰写的关于切·格瓦拉(Che Guevara)的鸿篇巨制”,据说“稿件叠起来有六英尺高。他沉迷其中,反复重写,不断改进。他从未完成这部作品。”[5]在完成他的第三部电影之前, 马利克开始开展过比这多得多的项目,但最终都没有完成。[6]
从美国电影艺术学院刚一毕业,马利克就开始投身到编剧创作当中:《开车,他说》(Drive, He Said)(1971)的初稿,《两条牛仔龙》(Pocket Money)(1972)的剧本,甚至连《肮脏的哈里》(Dirty Harry)(1971)的早期剧本也出自他的笔下。还有一部长期未发行的作品《蹭车之旅》(Deadhead Miles)(1973),据说派拉蒙觉得这部“太糟了”,就连电视上都没有播。因为马力克不满派拉蒙对《蹭车之旅》的决定,促使他立意执导自己的作品。 当他首部自编自导的作品《穷山恶水》(Badlands)作为1973年纽约电影节闭幕电影播映时,它的光芒似乎“盖过了马丁•斯科塞斯 的《穷街陋巷》(Mean Streets)”,引起一片哗然,而那时,马利克还未满三十岁。
《穷山恶水》距第二部作品《天堂之日》有五年时间,比起马利克的其他完成的作品,这两部作品间隔时间最短,然而今年《通往仙境》在美国影院上映后,情况就 不同了,《通往仙境》与他上一部作品《生命之树》上映时间相差不到一年。正如他后来所有的作品一样,《天堂之日》的后期制作基本在剪辑室里完成,马利克从 几英里长的胶片里剪出了一个故事。马利克获得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这一久负盛名的奖项、《天堂之日》获得了奥斯卡奖四项提名并最终荣获最佳摄影奖,都证明 了花费的时间是值得的。不久之后,马利克就与乔治•卢卡斯(George Lucas)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一同登上了《时尚先生》(Esquire),有评论家就说就算他不再拍电影了,人们依旧把他看成传奇。
然后,评论家的话竟成为了现实——或者说它就这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马利克那帮为数不多、但不断壮大的影迷们发现,这个人仅仅不留一丝痕迹地从好莱坞消失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
“空缺”第一部分:印象
“嗯,我,我,嗯,我想还是别说这事儿了吧…”
——泰伦斯•马利克最后一次录音声明
如果只熟悉马利克一两部作品的电影爱好者对他为什么突然消失摸不着头脑,业内偶尔出现的关于他的报道也没起到多大的帮助。大部分记者可能对马利克的打算也 是知之甚少,但是他们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一次出现,一个谜团,然后最重要的是,一次有料可爆的机会。1918至1998年,所有跟马利克相关的文章,都会 冠上甚至抄袭这样的文章标题:“等待戈多”;不少于三篇文章用了“马利克的缺席”(Absence of Malick)这个题目;还有题为“失踪人口区”(Missing Persons Corner)的伪造警方报告;“导演一终戏,马上就开溜”(Director’s Cut-and run);“神出鬼没的编剧”(The Elusive Playwright)。
例如,《综艺周刊》(Variety)的“失踪人口区”如实地报道了派拉蒙出资拍摄《Q》,为这位“成就斐然的青年导演”提供了创作自由,紧接着武断地声 称:随着事情的发展,马利克给出的回应竟是“从好莱坞消失,而且再也不导演另一部电影”。这样的臆断令人生疑。这篇文章是这样结尾的:“马利克发现自己拥 有亚述人血统,所以踏上了中东土地,寻找亚述国。他也从来没找到过。还有人说,他在德克萨斯州教书。”
大卫•汤姆森(David Thomson)在《马利克:浪子回头》(Malick: The Prodigal Returns)一文中写道:其他记者报道地更离谱。“甚至有报道称马利克可能死了,可能萎靡不振,或者蜷缩在世界某个偏远的角落”。甚至那些跟马利克私 交甚笃的朋友们也觉得匪夷所思。1985年,前派拉蒙制片部副总裁唐•辛普森(Don Simpson)就说:“马利克绝对是个幽灵,上次我听说他在法国某个阁楼里,那儿不通电,也不通电话。关于他的谣言实在多,就像肯•克西②(Ken Kesey)的假自杀事件。实际上,如果他真死了,我也不觉得奇怪。”
就连马利克最终回到人们视线后,也没有放慢制造神秘的脚步。理查德•考里斯(Richard Corliss)为《时代周刊》(Time)撰写《生命之树》预告发行时,对这一时期做了如下总结:“1978年,他搬到巴黎。后来的20年里,他再也没 有发行过一部电影作品。他的沉默引来众多传说:他是不是住在车库里?在巴黎大学教哲学?”《综艺周刊》的塔娜阿娜•西格尔(Tatiana Siegel)说,马利克的“失踪”让他的名望更胜从前:“在《天堂的日子》发布后20年,马利克回到电影界,带来了《细细的红线》,他的名声早已在外, 超越狂热,成为传奇。毫无疑问,在很大程度上,这样的隐退就是塞林格(J.D. Salinger)也会觉得骄傲(译者注:马利克被称为电影界的J.D.塞林格)。”结果是“电影学院为欢迎他重返工作,奖给这位神秘的艺术家两项奥斯卡 奖提名——编剧和导演,这在他生命里还是头一回。”2006年5月,《德克萨斯月刊》的克里斯托弗•凯利(Christopher Kelly)评论道“当马利克似乎要从这个星球表面上蒸发时,他的神秘感只在这20年间成倍增长。突然间,电影业拥有了自己的托马斯•品钦 ③(Thomas Pynchon)这样的人物,这一幽灵艺术家的踪迹难觅。(最有鼻子有眼的谣言是说他在巴黎当理发师。)”
仔细瞧瞧这些报道,每一则报道看起来可能半真半假,或者至少很是好笑;放在一起看,它们都很荒谬,就像是回音室里回荡着道听途说来的误报。此外,这20年 间小道消息的数量可不比争相报道的记者人数那么稀少。从本质上来讲,过去30多年马利克建立的神话般的形象根本上就是同一个媒体团队创作的产物,而电影人 自己却坚持选择避开媒体。

泰伦斯·马利克 图片蒙《纽约杂志》(New York Magazine)惠赠
由于不满这些报道,我对理查德•布罗迪(Richard Brody)、莱纳德•马尔汀(Leonard Maltin)和马特•左勒•塞茨(Matt Zoller Seitz)这三位知名电影评论家进行了简短地采访,想听听他们是怎么看待马利克的缺席。目的不是想从他们口中得出事实真相,而是从这三位知情人士对一位 上升阶段的导演自我放逐行为的理解中,发掘出一些意义。《纽约客》电影栏目编辑、《前排看电影》(The Front Row)栏目专栏影评人理查德•布罗迪(Richard Brody)觉得马利克逃离的岁月,让人担忧:
我想,即便是像马利克这样的电影导演,这样真正的电影智者,脑海里总是萦绕着一些主题、一些想法的人,长时期远离电影业必然会导致一些问题。如果马利克曾 有过与时俱进的意图——他的前两部作品除了在具体细节上,在感情上和形式上都与时代相符,那么看起来,这一意图在20年的空缺中,慢慢减退了。实践能练就 一种技巧;使用摄像机就如同演奏小提琴;拥有绝对音准在实践中却不一定有完美的表演。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马利克加快了拍摄脚步,拍出了他最具艺术家风格 的一部《生命之树》。在这部电影中,他敢于用现在时态展开对生命的描写。
与此相比,马尔汀则对马利克更有信心,写道:“《穷山恶水》引起轰动,后继之作《天堂之日》则在评论家与影迷心中扎下了根”——而且,这似乎也为他赢得了声望和命运:
所以,虽然这些年来谣言纷飞,而且许多闲言碎语都是关于一些未实现的电影,但我想人们已经认识到,他是按着自己的鼓点节奏来前进,而非别人的。如果他的下一部影片要花去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那也只是事情本该如此。
很显然,关于马利克的争论以及不确定性,已从他的生平延伸到他的事业创造领域——“逃离的岁月”如何改变了他的方式;他的后《天堂之日》时期,哪些元素可以追溯到他在人们眼中的空缺期。
与《纽约》(New York)杂志的电视评论家塞茨的谈话内容涉及面最广。塞茨此前的作品包括发表在《达拉斯观察者》(The Dallas Observer),《纽约新闻报》(New York Press)和《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上的影评。三人中,塞茨可能与马利克的私人交情最深:他将《新世界》(The New World)定为自己最喜欢的电影,而且,在《生命之树》上映前,他在电影博物馆(Museum of Moving Image)里组织发起一场马利克作品的回顾展。
各种关于泰伦斯·马利克的看法中最让我恼火的是,有人认为他制作完《天堂之日》后,就坐在那里,两手叉腰,一坐就是二十年。事情并非如此,他从未停止过工 作。泰伦斯·马利克不是个隐士。所谓隐士是霍华德·休斯④(Howard Hughes)藏在酒店里,在牛奶瓶里小便。如果你住在奥斯汀的某些邻区,你会看见马利克拿着望远镜和观鸟装备,蹒跚着四处走动。如果你走上前去,对他 说:“我喜欢你的电影。”他会回答:“非常感谢,今天天气真不错,不是吗?”他有他的理由。虽然我们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我喜欢那样。[......]
这是一个知道得非常多、非常多的人:宗教,天文,鸟类,哲学。他没让我觉得,他的世界里太阳西升东落;也许电影制作不是他生活的全部。完全有可能的是,当他出去观鸟时,他完全沉浸其中,甚至一整天都没想过电影。
塞茨是对的,马利克经常被那些分不清“隐居避世”与“避开媒体”区别的人,错误地贴上隐士的标签。确实,人们常把他跟“隐士”挂钩,却不常拿他与斯坦利· 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杰罗姆·大卫·塞林格和托马斯·品钦做比较(我不知道是否有塞林格在酒吧里跳舞的照片或视频,但我觉得没有。)
不仅记者和观众过去、现在倾心于马利克;演员也对他趋势若骛。主演《细细的红线》的有阿德里安·布罗迪(Adrien Brody),詹姆斯·卡维泽(Jim Caviezel),乔治·克鲁尼(George Clooney),约翰·库萨克(John Cusack),伍迪·哈里森(Woody Harrelson),尼克·诺尔蒂(Nick Nolte),西恩·潘(Sean Penn),约翰·C·赖利(John C. Reilly)和约翰·特拉沃尔塔(John Travolta)。维果·莫特森(Viggo Mortensen),加里·奥德曼(Gary Oldman),比尔·普尔曼(Bill Pullman),米基·洛克(Mickey Rourke)和马丁·辛(Martin Sheen)也参与了演出,但是他们的镜头都被删掉了。而且,据报道,在早期版本中,比利·鲍伯·松顿(Billy Bob Thornton)有长达四个小时的叙述。演员名单并不止于此:爱德华·诺顿(Edward Norton)早期对这部片子感兴趣,布拉德·皮特(Brad Pitt)曾一度商谈过,约翰尼·德普(Johnny Depp)对马利克说,“我们先签了这张破纸头吧。你告诉我在哪出现,什么时候,然后怎么演。”总而言之,有这么备受瞩目的演员阵容,原因很简单:几乎每 个好莱坞的演员都想成为马利克回归的一部分。
至于他为什么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嗯,“我想,泰瑞本来有没有打算暂停导演这么长时间,” 杰克·菲斯克(Jack Fisk)说道。杰克是马利克所有片子的制片设计师,在拍《穷山恶水》时结识了现在的妻子茜茜·斯派克(Sissy Spacek)。“我从未问过他有关那段时期的事情,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写,都在拍电影。”
“空缺”第二部分:现实
“想象这样一个超现实主义的爬行动物世界。”
——理查德·泰勒(Richard Taylor)
这个问题因此变成了:马利克一直以来写什么,拍什么?答案有很多。他有机会参与的项目不少于十来个。其中一些项目进展过慢,投资者们无法忍受导演的缓慢节 奏,最终将未完成的项目束之高阁。马利克从未真正停止拍电影;他仅仅是——只是暂时——让自己不循常规的工作方法,不跟好莱坞越来越多的商业元素搅合在一 起[10]。
《天堂之日》完成后不久,马利克遇到了踌躇满志的制片人鲍比·盖斯勒(Bobby Geisler)。盖斯勒在自己的名声上加分点不多(一些电视和一部故事片),但是因为他对马利克最初两部电影的热情使两人建立起合作。合作一直延续到 《细细的红线》。到了《红线》杀青的时候,盖斯勒已经不再直接参与。他曾先为马利克提供机会,让他把大卫·拉贝(David Rabe)的剧本《砰砰响的房间》(In The Boom Boom Room)改编成电影,但是遭到新合作伙伴的拒绝。然后两人又共同合作《象人》(The Elephant Man),一部关于约瑟夫·麦利克 (Joshph Merrick)的传纪(他是一个人类之谜,其确切病因在死后一个多十几里人们仍争论不休)。马利克提交了一个样本剧本(spec script),但得知大卫·林奇的同名电影快要杀青,才将剧本撂在一旁。
目前,马利克未完成的项目中最有想法的是《Q》——在许多舞台上被称为《颂诗和创造》(Qasida and Creation),也是我们今天知道最多的一部片子。这个由派拉蒙赞助的项目自1979年开始就处于前期准备阶段,并持续了一年多。拍摄《天堂之日》第 二单元的保罗·瑞恩(Paul Ryan),受聘为《Q》做同样的工作。据他说,“有些人批评《天堂之日》叙事不足,但是泰瑞会说,‘我想往那个方向走得更远。’他喜欢非叙事性的风格, 这种影像的概念就相当于贝多芬如何组构自己的交响曲。”《洛杉矶》(Los Angeles)杂志的乔·基里斯(Joe Gillis)说,这个项目规模迅速扩展,概念与叙事间的平衡开始打破,并向前者倾斜。“最初的想法是发生在一战时中东地区的多角色戏剧,有一段史前序 幕,”基里斯接着说道,“但是,派了一个助手用十周时间寻找合适地点后,马利克就把中东的部分删掉了。到年末,这段史前序幕扩展成整个剧本。”
这些史前元素最终被融入在《生命之树》之中。有报道称,《Q》的胶片重见天日,被加入到《生命之树》里。又称,有些最精彩的画面都是照搬过来的——包括: 可能最出名的一幕,曾被描述为牛头怪的“睡神”“在水底梦见宇宙的起源;从大爆炸开始,宇宙像荧光鱼在神的鼻孔里游进又游出。”马利克我行我素,拒绝服从 任何人的工作步调,这一点被认为是项目搁浅的主要原因。派拉蒙花了超过1百万美金发展该项目,直到一年后,马利克仍无法交出官方剧本,相反一次性交出一份 长达40页的写意描述,派拉蒙不得不将项目搁置。另一方面,据毕斯肯德(Peter Biskind)说,一开始就与马利克合作的主管人员查尔斯·布卢多恩(Charles Bludhorn),他的去世也是原因之一。
对于马利克来说,提供给他的金钱和创造权是前所未有的。但是两者的结合最后也许是把双刃剑。基里斯认为“可能给了他太多的自由。”而《加利福尼亚》 (California)杂志的大卫·汉德尔曼(David Handleman)则说,《Q》是马利克“对《天堂之日》的回应,也是对自己被喻为天才而又不清楚自己是否同意这种描述的回应……他似乎执意要超越自 己,为了避免重复——或者说失败,几近疯狂。”尽管是基于推测,但这番描述和马利克的完美主义形象是一致的,要么不拍,要拍就一鸣惊人。
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有人说马利克在为路易·马勒⑤(Louis Malle)写剧本(据说这一过程让他在这个法国导演的乡下家中待了好几个夏天),但是没有作品问世。像他同时期的许多其他项目一样,这次合作也只是编剧 而已。马利克以前曾为别人写过脚本,但是自从完成《穷山恶水》之后,他就再没为别人写过电影。虽然《细细的红线》取材于小说,但是却是马利克亲自操刀改编 ——尽管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他是不会导演这部作品的。
之后是改编沃克·珀西⑥(Walker Percy)的小说《看电影的人》(The Moviegoer),讲述了新奥尔良的一名男子沉迷电影,疏离生活。1994年,朱莉娅·罗伯茨(Julia Roberts)和蒂姆·罗宾斯(Tim Robins)荧幕上合作演过情侣,因此,罗宾斯当主角似乎很合理。这一时期,项目的失败率显然非常高,但是当《细细的红线》开始认真投入预制片时,《新 世界》也紧随其后,而飓风“卡特里娜”(Hurricane Katrina)将这部筹备中、以路易斯安那州为背景的电影(译注:《看电影的人》)燃起的希望沦为泡影:“我认为这本书里面的新奥尔良已经不复存在 了,”马利克在2005年《新世界》上映前一次极其罕见的问答会上这么说道。不像许多其他中途流产的项目,某种程度上看起来,他想要兼任《看电影的人》的 编剧和导演双重角色。
马利克另一次改编的尝试,是拉里·麦克穆特瑞⑦(Larry McMurtry)的《沙漠玫瑰》(Desert Rose)。相比其他几次尝试,这次改编被认为受到更多的经济利益的驱使。罗伯·科恩(Rob Cohen)以及塔夫特巴里什制片公司(Taft-Barish Productions)的负责人先后联系过马利克,后者计划让巴瑞·莱文森⑧(Barry Levinson)执导该片。大约在20世纪80年代同期,马利克受聘撰写一部有关杰瑞·李·刘易斯⑨(Jerry Lee Lewis)的剧本。因为基里斯说该剧本要比《大火球》“黑暗得多”,所以项目从未启动过。不过,据说马利克一直保留着这个剧本,直到近来2011年秋 季,有消息说布拉德·皮特(皮特不仅在《生命之树》中担任主角,并且还是该电影的联合制片)打算将《大火球》拍成电影,并有意请娜塔莉·波曼 (Natalie Portman)担任女主角。
距第一次与马利克尝试合作已有十年之久。1988年,盖勒斯和联合制片约翰·罗伯杜(John Roberdeau)带着2百万美金的聘书(其实他们没有这么多钱)再次找到马利克,想要他把D·M·托马斯(D.M. Thomas)小说《白色旅馆》(The White Hotel)搬上荧幕。马利克对原注不感兴趣,便搬出了莫里哀的《伪君子》(Tartuffe)唱对台戏,最后他们敲定《细细的红线》,马利克从1989 年开始进行改编。显然《Q》搁浅的前车之鉴让盖斯勒和罗伯杜十分担心,他们觉得定下两部电影的协议能让马利克更专注,并且对他有所约束。他们不给马利克太 多时间随意创造,以此希望让他的创作力最大化,而将近20年后回顾,事实似乎印证了他们的看法:《通往仙境》在《生命之树》过后15个月左右首映,此外马 利克至少另有两部电影处在制片阶段。或许,多项目齐头并进,的确能够激发这位导演的创造力。
另外,协议中包括的另一部电影,或许是马利克在这段时期众多失败尝试中最奇怪的一部——由《山椒大夫》(Sansho the Bailiff)改编成的舞台剧。《山椒大夫》是日本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之前沟口健二(Kenji Mizoguchi)将其拍成了电影(画面十分优美)。“平心而论,这是一个温馨的故事,”盖斯勒1992年在《综艺周刊》访谈中说道,“但是它有撼动百 老汇的雄心。这是一部能震撼人心的大制作。”完成这个剧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马利克在1990年完成了初稿,并发给了很多导演,包括英格玛·伯格曼 (Ingmar Bergman),但无一例外遭到了拒绝。“沟口健二这部电影的剧本已经不存在了,因此(盖斯勒和罗伯杜)将电影转录下来,并让说英语的日本语言学家以及 说日语的美国人翻译出来。”最终,安德烈·瓦依达(Andrzej Wajda)(执导过《灰烬与钻石》[Ashes and Diamonds])同意导演该片。马利克立刻飞到华沙会见这位波兰导演,但是他们的碰面并不愉快。据说,瓦依达告诉马利克:“泰瑞,对于《山椒大夫》, 你需要做的,就是把它拍得更加莎士比亚。”一年多后,该剧本的价格飙升到800,000美元,但是鲜有实质性的报道传出,于是剧本被束之高阁。
电影《Q》、《山椒大夫》和《说英语的人》(The English Speaker)一同组成了马利克未完成的激情三部曲。据盖斯勒在上文提到《综艺周刊》杂志访谈中所说,马利克早在《天堂之日》以前,就对“19世纪精神 分析的传说”感兴趣。这电影的脚本 对于他来说具有如此个人意义,他只让盖斯勒读了剧本;彼得·比斯坎德诱人地将其描述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驱魔人》(The Exorcist)”。因为故事的真实底本与大卫·柯南伯格(David Cronenberg)的《危险方法》(A Dangerous Method)如此相似,所以现在看来电影无望上映。这让人忍不住想要试着找到这部戏的剧本——有些人试过了——但是只能找到最粗浅的大纲:众所周知,马 利克很擅长在拍摄时现场发挥,拍出来的东西和剧本上的文字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期间马利克其他传说中的作品都是零零碎碎的,有些只是提案而已。1991年,马利克想拍一部改编自格雷姆·格林(Graham Greene)小说《布赖顿硬糖》(Brighton Rock)的电影,剧本由唐·麦克弗森(Don MacPherson)撰写。这部电影最终也只完成了最初阶段的制片工作。据说马利克曾经要求盖斯勒和罗伯杜让他把《双城记》(A Tales of Two Cities)搬上舞台,但是也没见下文;同样,他还重写了罗伯特·狄龙(Robert Dillion)的《乡下人》(Countryman),将其改名为《饥饿的心》(Hungry Heart),并且把风格改成一种现代式的《愤怒的葡萄》(The Wrath of Grapes)。除了知道这个剧本没有拍成电影,就没有其他相关消息了。马利克的确拍过一篇名为《坚忍》(Endurance)的纪录片。《综艺周刊》于 1997年对此的报道是:“马利克和(莱斯利)伍德黑德(Leslie Woodhead)目前正在埃塞俄比亚,制作一部关于为什么非洲运动员可以跑得这么快的纪录片”。在薪资方面,马利克作为剧本负责人,每制作一部电影,获 得的报酬超过十万美金。在电影《Q》制作期间,他是派拉蒙影业的签约制作人。1985年,派拉蒙的一位人士说:“(马利克和派拉蒙)已经达成了共识,仅此 而已。他自己就很有钱——不过是给点润笔费而已。没什么可提的。”他的一位朋友说:“他的生活很简朴。”(一个执迷于自然的导演却用自己写的剧本,以润笔 和改剧本作为一种稀里糊涂的财务来源,这个对比实在是太讽刺了,不得不提。)
即使是在1978年至1998年,马利克成功作品之间相隔的年数也都不尽相同。《穷山恶水》和《天堂之日》之间差了五年,《细细的红线》和《新世界》之间 差了七年,《新世界》和《生命之树》之间差了六年,现在,从最近的一部到他的新作《通往仙境》之间只差了一年。平均每六年就有一部身兼编剧和导演的作品出 现,这意味着对于那些成打稀奇古怪的未完成作品——比如说那三部他参与的最多的电影(《Q》和《山椒大夫》和《说英语的人》)——或多或少能部分解释马利 克失踪的空缺。他拍电影的方式是无拘无束的,随机应变的;随便看他哪个剧本都能发现他对剧本的诠释是多么松散。不止一次,他被描述为一个浪漫的人,一个追 求真相的人。在拍摄《细细的红线》的时候,有一次,他停了一整天的拍摄,让整个战斗机起飞的场景布置等着,只为了拍摄一只正好经过的鸟。[12] 考虑到他极富个人特色的缓慢半拍、对鸟类天体的着迷,以及他将一个导演的敏锐和电影公司的资源结合在一起(在《通往仙境》之前的三部电影,平均每部耗资三 千万到五千万美金),也许真正的奇迹并不是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回到”电影制作中来——而是他居然能拍了这么多部电影。
为什么填补想象现实之间的空白如此重要?因为马利克本人举足轻重。他是现今世上最受人尊敬的导演之一:三次奥斯卡提名,戛纳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的获奖导 演,其中一部电影,拍完一年之后跻身于《视与听》(Sight and Sound)杂志最新出版的伟大电影的榜单第102位。(这其中还包括辞世的罗杰·伊伯特(Roger Ebert)的赞赏,他最后一篇影评恰好是《通往仙境》。)马利克每上映一部电影,影迷们(包括刚才说的那一位)便沉浸在狂喜之中。首次观影给他们带来嗑 药般的快感或者宗教般的体验——也许两者兼有。如果我们对于他已经上映的六部电影如此着迷,那么回头去看看他那些没能成功上映的电影肯定也是值得的,它们 也许可以揭示他的一些工作方法,或者其电影中主旋律的内涵。想象一下,如果斯皮尔伯格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对于大众是一片空白,而大部分的记者非但不试着如实 了解这段岁月,反而满足于将逗趣的传言传来传去,那该有多么奇怪。想想吧,有朝一日,人们会把马利克说成一个整整二十年没拍完一部电影的导演,而不是从前 某个从巴黎来的理发师。
原文译注:
[1] 海耶斯·H·达文波特,《校友快报:泰伦斯·马利克 1965》(Alumni Watch: Terrence Malick)《哈佛红》,2005年12月15日出版。
[2] 《奇异恩典》(Amazing Grace)和《美丽家园》(The Beautiful Country),两部于21世纪初由马利克制作的电影的制作记录中,都记载着他的出生地为伊利诺伊;有人认为这个说法要比报纸纷纭不一的各种报道要“官方”得多。
[3] 达文波特
[4] 贝弗利·沃克(Beverly Walker)《马利克与《穷山恶水》(Malick on Badlands.) 《视与听》杂志,1975年春版。
[5] 纳撒尼尔·佩恩(Nathaniel Penn)《穷山恶水:一部口述的史诗》(Badlands: An Oral History)《绅士季刊》(GQ [Gentlemen’s Quarteryl]),2011年5月刊。
[6] 马利克在他所谓的回归之后,开始着手的自传《哪一个是切·格瓦拉》(One of which is Che),最后自传完成后,交到了史蒂文·索德伯格(Steven Soderbergh)手中。
[7] 彼得·比斯坎德,《逃跑的天才》(The Runaway Genius)。《名利场》杂志,1998年12月刊。
[8] 这是迄今马利克获得的唯一一尊奥斯卡奖;它代表了他作品的视觉特点以及对演员的不同常规地运用。马利克五部电影中有四部获得摄影方面的提名,然而,没有一个演员的表演获得同样的褒奖。
[9] 这段讨论是在《通往仙境》上映以前进行的,理查德•布罗迪(Richard Brody)也很享受这段谈话。
[10] 这一段要特别感谢罗德里格·法勒斯(Rodrigo Perez),凯文·亚格纳特(Kevin Jagernauth)和奥利弗·利特尔顿(Oliver Lyttleton)所写的《泰伦斯·马利克失败的电影的和未拍摄的剧本》(The lost Projects and Unproduced Screenplays of Terrence Malick)以及比尔吉·艾弗里(Bilge Ebili)所写的《关键拍电影的三十三年》(Thirty-Three Years of Principal Filming)。
[11] 作者不详。《镜头背后的马利克?》( Malick behind camera)《综艺周刊》1994年12月19日。
[12] 那是一只红尾隼,仅供资深粉丝参考。
迈克尔·诺丁,定居洛杉矶的影评人,其撰稿多见于《洛杉矶周刊》(LA Weekly)和《乡村之声》(Village Voice)。
译注:
①Bigfoo 大脚怪,又称大脚,是一种未知的灵长类生物,出现在北美洲民俗学中,他们栖息在偏远的丛林中,范围主要是在美国太平洋西北地区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等地 区。大脚怪有时被描述成是一种题型巨大,毛茸茸的猿。有些人认为这种生物(或他们的近亲)在世界各地都有出现的踪迹,例如喜马拉雅山的雪人、中国的野人。
②Ken Kesey 美国著名小说家。1959年到斯坦福大学攻读写作学位,自愿参加了政府在一所医院的毒品实验项目,1963年基于这一体验出版了长篇小说《飞越疯人院》而 一举成名。他还在好莱坞影片中出演过次要角色。1990年任教于俄勒冈大学,直至去世。他被称为嬉皮时代的催生者和见证人,一位严肃的小说家,可以同菲力 普·罗思和约瑟夫·海勒相提并论。
③Thomas Pynchon 生于纽约的美国作家,以写晦涩复杂的后现代主义小说著称。品钦来自长岛,曾于美国海军服役两年,并在康奈尔大学获得了英语学位。在于1950年代末期和 1960年代早期发表了几篇短篇小说后,他开始创作他赖以成名的长篇小说:《V》(1963年),《叫卖第49组》(1966年),《万有引力之虹》 (1973年),《葡萄园》(1990年),《梅森和迪克逊》(1997年)和《抵抗白昼》(2006年)。品钦被许多读者和批评家视作当代最优秀的作家 之一。他是麦克阿瑟奖和布克奖获得者,并几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他的小说和非小说作品都包含着丰富的意旨、风格和主题,涉及到(但不仅仅限于)历史、 自然科学和数学等不同领域。
④Howard Hughes 霍华德·休斯(1905-1976),美国航空工程师、企业家、电影导演,是个将神话与怪异集结一身的天才人物。17岁成为孤儿,辍学接管父亲的企 业,21岁成为电影公司董事长兼导演,30岁驾驶自己设计飞机创造时速567公里的世界飞行记录,32岁以7个半小时飞跃美洲,33岁创91小时环球飞行 记录,此后用5年时间造一架设计载客750人的飞机飞行了一英里。45岁隐居,作为环球公司78%的控股者,因拒绝出庭丧失控股权,62岁出售公司5亿美 元的股票。晚年因连续工作、吸食毒品而精神错乱,死后所有遗嘱都被证明系伪造。
⑤Louis Malle 路易·马勒 路易·马勒,又译路易·马卢,1932年10 月30日生于法国北部小城Thumeries,1995年11月23日逝世于美国加利福尼亚,法国电影导演,法国新浪潮运动的重要人物之一。
⑥Walker Percy 沃克·珀西 沃克·珀西(1916-1990),美国著名作家,沃克·珀西的作品以充满思辨色彩而著称。《看电影的人》作为沃克哲学性小说的处女作,刚刚出版即好评如 潮,此书曾荣获当年美国国家图书奖,且自1961年首次出版以来从未停止过加印。沃克·珀西的其他作品还有《最后的绅士》、《废墟下的爱情》、《兰斯洛 特》、《基督再临》,以及非小说类作品《瓶中信》和《迷失宇宙》。
⑦Larry McMurtry 拉里•麦克穆特瑞于1986年,以《寂寞之鸽》荣获普立兹奖。他是多产作家,著作超过四十本,包括小说、散文,剧作也超过三十部。许多作品都改编成电影或 电视剧。他的小说处女作后来就改编成保罗•纽曼主演的《原野铁汉》,该片荣获三座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2005年拉里·麦克穆特瑞 与黛安娜·欧莎娜合作了影片《断背山》的剧本,摘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也让李安成为首位摘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华人。
⑧Barry Levinson 巴瑞·莱文森生长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就读于华盛顿大学新闻专业,后到洛杉矶学习表演,在电视节目中担任编剧,获得过三次艾美奖。1988年的《雨人》获八项奥斯卡提名并最终勇夺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等四项大奖以及柏林影展金熊奖。
⑨Jerry Lee Lewis 杰瑞·李·刘易斯1935年出生于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费里德,一位白人摇滚乐手。从小受节奏布鲁斯和福音歌的影响,习惯用12小节的布鲁斯结构和布吉-乌吉式的钢琴演奏。刘易斯擅长表现快速的硬摇滚歌曲,表演姿态十分花哨,弹琴时总有各种不同的身体动作与之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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