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6月3日,六名男子排列穿过建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生物医学研究所长满杂草的校园,研究所位于莫斯科。他们告别了朋友和家人,还有满怀期望的科学家和民 众,最后经过尤里·加加林的巨型铜质雕塑,步入拱形的大堂。有朝一日能载人探测火星的航天器便是这在里,六人步入舱口。他们身后,舱门缓缓关上。六人将在 里面停留长达一年半。
火星-500探测计划是世界上首个完整模拟人类探测火星的试验,飞抵火星的距离将远远大于探月飞行。这支国际志愿者队伍中将在航天器内停留520天,其中 ——有三人来自俄罗斯,二人来自欧洲,剩余的一人来自中国。他们将完全模拟探测火星飞行,体验到俄罗斯的太空食物,在狭小的航天舱之间通过走道来回移动, 检测身体和心理状态的不断变化,有时甚至会失去和航天局的联系并且只能偶尔和家人联系。就像真正的航天员一样,他们也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来自意大利的 空间工程师Diego Urbina说到,“你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关于“火星500模拟太空实验计划”的科学报告中也重复着相似的结论。
生长于哥伦比亚的Urbina说这个实验计划在他听起来像是一个多读书的好机会。“我喜欢读书”,在旅行中带上了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全集的Urbina这样说到,“但我通常没有足够的时间”。
Urbina即将步入三十岁,正期待着利用未来几周像马尔克斯一样“起飞”,同时也发现这些马尔克斯的小说故事给他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帮助。“加夫列尔·加 西亚·马尔克斯写作的主题和我们当时经历的十分相似”,Uribina介绍到,“马尔克斯总是谈论着孤独感,他所写的故事通常时间跨度很大。这些是我们的 相似处。”
他对《一个海上遇难者的故事》特别有共鸣,并解释说“这大致就是一个船上落水男子的故事,”而他因为想在有生之年看看人类如何在另一个星球上而报名参加火 星-500探测计划。“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是带有纪实性的,它详细叙述了这名男子是如何掉入海中的,同伴也全部遇难后只剩他一人乘着小船在汪洋大海之中。 那晚我在静静地阅读中,周围的一切都是无声的,只有我一人在那三乘三米大的小屋中。故事中的一切像是在我身上发生了,我甚至感觉我就在那艘船上,孤独的等 待着鲨鱼和海岸在视野内出现。”
而另一些故事则加重了他的孤独感,“就像你知道的,我们是模拟器中仅有的几人,”他说到。“对我们有重要意义的人都在外面,我们中有的人在试验开始的几个 月前有了女朋友。另一人则刚结婚。《霍乱时期的爱情》就讲述了一个女人因为经济原因不得不嫁给他人,尽管她深爱着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因此这个男人在柏拉图 式的爱恋中活了一辈子。在另一个男人死了之后,已上了岁数的他们又一次相爱。一年半很长,但这是人的一辈子!何况在终点还存在着微小的希望。”
书中关于自然世界的描写使得在550立方米中的现实生活不那么难熬了一点。“当我们在里面时,我们有感觉上的缺失,”Urbina说到,“我们无法呼吸到 自然的气息或者看见自然,我们不能与身边的人交流互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书中有大量丰富的描写——也有魔幻现实主义,以魔幻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选择用阅读来打发时间。俄罗斯研究员斯莫列耶夫斯基·亚历山大·叶戈罗维奇虽然带了一本《战争与和平》,但这个阅读上的尝试并未成功(相 反的,叶戈罗维奇,这位军医有时甚至会想念在模拟航天器中的日子,那时他把一本医学教科书完完整整地读了一遍)。而中国航天员王悦(他的俄罗斯同事绰号又 叫他“万尼亚”)则每天练习书法。每个人都尝试学习了另一种同伴的语言,并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在电子游戏之外,六人详细地描述各自国家的美食也成了他 们的另一种娱乐方式。
“每个人都自有消遣方式。”Urbina说道。
火星模拟探测计划进行过半后,Urbina 和Wang 开展了“火星表面”探索之旅,“这让人非常激动” ,Uribina那时已看完了他带的大半小说,“那种感觉很怪,像是一切都是真的一样。我脑子就是那个设定,就像在火星上一样。我感觉我远离了任何事物, 远离了整个世界,好像生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一样。”
返回地球是整个试验中最难的一部分。火星探索已完成,但离他们能够与家人相见还有八个月之久,期间他们只用完成相对简单枯燥的任务。为了从不同的角度感 受,Urbina读了马尔克斯的《一个被绑架的消息》;约翰·麦凯恩的自传《我父亲的信仰》(特别是他父亲在狱中服刑5年多的部分);还有 塞巴斯蒂安·荣格尔的《战争》(他同样读了阿瑟克拉克的《2001:太空漫游》 ,他喜爱这本书的慢节奏虽然在模拟探测火星之前对他而言太过单调了。
通常一年只读两本书的Uribina,在这段时间里读了27本书。“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他说,“到最后,你每天在做的,让人觉得又无温度又单调重复。而你必须保留你的感知力。对此,书是一个很好的工具。”
注:Sally McGrane 是驻德国的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