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多科特是一位资深媒体人,曾任《圣保罗先锋报》(St. Paul Pioneer Press)总编辑,是美国第二大报业集团莱德骑士报业主管编辑出版、公司战略的副总裁。他现在是奥特赛尔(Outsell)公司的新闻媒体行业分析师。】
在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中,你会支持谁,如同谷歌向联邦政府请愿那样?你是会站在“老大哥”这一边还是“小兄弟”这一边?再顺便提醒我一下,他们俩谁是谁?这活脱脱就是《幽默杂志》的漫画代表作《黑白间谍》在50年之后的更新版。
至少在本月,“监控之国”暴露在了公众面前。英国《卫报》(The Guardian)针对美国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所进行的手机和网络间谍活动的持续爆料再 次提醒了人们关注“大数据”的可怕之处——这并不是指在机场广告牌上随处可见的那种提供可控软件的大数据,而是说这个无形之国用来对付我们的那种大数据。 我们常常对重要科技创新和重大灾难爱恨交加,犹如消费好莱坞粗制滥造的娱乐产品般地去疯狂地“消费”它们。我们喜欢的是“反乌托邦”为我们奉上用来在两个 小时中享受的刺激,但不喜欢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直被监视的感觉,也不喜欢那种不得不在预防未来的恐怖袭击和捍卫宪法赋予的基本自由之间做出某种未知的选 择时的感觉。
美国民众对于此类事件的反应可以预见。那将是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我就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以及令人发指的冷漠:“看看当今的世界形势,你还指望什么呢?”这些反应并不奇怪。美国人和欧洲人都要思考关于不断扩展的非官方数字知识网络的问题。(参见洋葱新闻的头条消息:“地区人士对于自己的私人信息被广告商以外的人收集而感到愤怒。”)
当包括《卫报》(The Guardian)、《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和《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在内的全球顶级媒体在深入调查不断扩大的政府间谍活动疑云时,让我们看看正在发酵的商业监视问 题。与它有关的案例有很多,你需要获得几个高级学位以及先进的解码器环之后才能完全理解它。没错,它与和“棱镜”计划(PRISM)相关的问题不是一回 事,但它将会跟国家安全问题牵连在一起,由此引发的相互交织的社会和政治问题着实引人深思。让我们看看最近的一些事态发展和这出正在上演的戏码中几个不同 的角色,瞧瞧出版商们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商业监视文化无处不在,它受到的政府政策牵制甚至也许比国家安全局(NSA)还要少,并且日益发展壮大。当谷歌公司(Google)向海外情报监听法(FISA)法庭请求允许它公布有关联邦的数据需求的根本目的的更多细节时,该公司所掌控的日益增长的关于“我们”的资讯看来是没有上限的:从我们日常搜索的内容,到在我们的家园拍摄的照片(从街道到天空),再到通过谷歌地图(Google Maps)传播的我们的行踪,等等等等。
当然,这么做的不只是谷歌(Google)一家。比如脸谱网(Facebook),这家公司的用户平均每月花费7个小时时间在 线吐露自己的一切信息,它正在挑战谷歌,争夺数据山峰的王者宝座。一个典型的新闻网站可能会附带着30到40个cookies(其中许多来自以广告为主的 “第三方”)从它那里删除。这解释了那些曾被我们“抛弃的”购物车,潜在的鞋类买卖以及推广梦幻般的度假旅程的广告如今似乎在网络上如影随形地跟着我们的 原因。这是另一种令人爱恨交加的关系:我们陶醉于谷歌、脸谱网以及其他网络公司为我们所做的事情,但对他们深入了我们的现实生活而感到不安。这是另一种令 人毛骨悚然的“滋味”。
我们被锁定了。我们被重新定位。我们的身份,我们所购买的物品以及我们的读物都被那儿的无数家公司所掌握。虽然我们被动接受了如此众多未公开的、不由自主 且无报酬的众包任务,但对此表现出来的愤慨却微乎其微。这并不是说它还没有被文章提及过。其中,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在这方面就做出了很棒的作品,这包括它们那屡获大奖且已持续了三年的“网络无隐私”(What They Know)系列调查报道。
吉姆·斯潘菲勒(Jim Spanfeller),斯潘菲勒传媒集团(Spanfeller Media Group)的现任CEO以及福布斯网站(Forbes.com)的创建者,上周在一个著名的专栏(《安全的代价是什么?定向广告的代价是什么?》)中将对棱镜计划和国家安全局内幕的披露与商业追踪联系了起来。他的观点是:我们对于“有关我们自身的哪些信息被收集了起来,以及它是如何被使用的”这类问题基本上是一无所知的。当我们对真相了解得越多,我们将会越感到不快。
他对那些身处数字广告生态系统中的人士的警告是:如果该行业没有变得更加“诚实和透明”的话,政府将会开始笨拙地规范对消费者点击的跟踪行为。
斯潘菲勒向我概述了最近浏览器界爆发的“请勿追踪”(Do Not Track)之战,昨天它有了最新进展。摩斯拉(Mozilla),大多数指标均显示为第三大受欢迎的浏览器——火狐浏览器(Firefox)的制作公 司,称它将继续推进一项技术,以在此浏览器中自动阻挡第三方的cookies。一般推测来说,用户将可以重新打开这类cookies,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 会按照自己所用的浏览器的默认设置来处理。
摩斯拉(Mozilla)的这一受到多方质疑且长期在其产品中采用的举措,仿效了微软公司(Microsoft)在其最新版的IE浏览器中采取的类似措 施。微软(Microsoft)正在以一种“支持隐私”的立场作为竞争武器与谷歌(Google)对抗,并在必应搜索(Bing)和IE浏览器中同步推 进。斯潘菲勒注意到,微软(Microsoft)的行动至少从目前来看没有取得多少成果,因为“网站并不尊重它”。
浏览器之战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并且遭到了诸如互动广告局(the Interactive Ad Bureau)、数字广告联盟(the Digital Ad Alliance)以及它那偏向消费者的“选择退出机制”的“广告选择”计划等多方力量的谴责。另一方面是企图通过万维网联盟(W3C)达成的行业共识。 关注这一进程的观察家们认为它将历经曲折,以失败收场。还有就是昨天(2013年6月19日)刚刚宣布成立的“Cookie收集中心”,它坐落在斯坦福大学网络与社会中心(the Stanford Center for Internet and Society)。该中心所持的细节有待完善的理念是:创建允许类的cookies白名单和阻止类的cookies黑名单。
一贯秉承实干精神的连续创业家约翰·泰森姆(John Taysom)本周也在加州的帕洛阿尔托(Palo Alto)。泰森姆是哈佛大学高级领导力计划(Harvard University Advanced Leadership Initiative)的2012年度高级研究员,数码温床的早期先驱之一,早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就曾领导过路透社的“温室”项目,他列出的那些富有想 象力的待售网络初创企业名单令人印象深刻,如今他正试图将所有这些经验都运用到与隐私有关的问题上。作为一名博览古代史与现代史的历史系学生,他的理念 是:“当他们发明互联网的时候,还没能考虑到隐私保护的问题。”
他在周三告诉我说:“我们这个时代也需要一个“保险人实验室”(Underwriters Laboratory)1”。 保险人实验室在另一次科技革命——电力——的时代(1984年)为一个伟大的目标服务。电力,正好比现今的电脑科技一样地看起来令人振奋,但公众对此忧心 忡忡。他们并不是在害怕有幕后欺诈,而真的担忧这是在玩火。所以保险人实验室作为一个“全球性的独立安全科学公司”——一种跟瑞士的立场类似的中立性企业 ——被设立了起来,以向民众保证所有的电器产品都会受到检测并确保其安全性。
我们能够在互联网上做出同样的事情吗?
泰森姆目前正在尝试一种俗称为“三人成群”的处理模型,以图在技术堆栈中重新插入“半透明的”隐私保护层。他的模型是建立在如何通过商业等多种方式来更好地保护个人隐私,并从实质上改善信息针对性的大量最新思路的基础上的。这其中就借鉴了k-匿名模型和“从设计着手保护隐私”(PbD)计划的一些原则。
简而言之,泰森姆的哈佛项目的目的是要创建一个现代“保险人实验室”。 它将是一个中立可信的区域,或者说是各种机构和工商企业(也许还有政府)可资借鉴的,具有公信力的同时又能保护个人信息的区域。他称之为一种I.D.隔离区(DMZ)。
他认为当前数据挖掘的整体目标是试图掌握具有相似特征的足够大的群体,而不是为每一个个体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或建议。“(我们应该)从个体层面上升一个档次”,达至一个虽小但有意义的人数规模。这种思路是:增强匿名性,给予人们一种知晓自己并非唯一的目标的安慰感。
更进一步来说,匿名程度的差异取决于与人相关的信息的不同类别。“我并不十分介意人们知道我对T恤的品味。但如果换成是我的孩子们所处的具体方位,那么我就想要匿名性的六西格玛2管理方案了”,他说。泰森姆于2007年在英国提交的专利申请现在已经得到了批准,在这一理念的基础上,他正在把顾问委员会和董事会整合在一起。
再一个就是正在涌现的针对隐私的市场化解决方案。坏了数码市场的“好事”的问题也许会被···它自己解决。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个人网”(Personal.com)是这个新兴群体中的佼佼者之一。确实,这可能就是即将到来的个人数据经济。以每年29.99美元为起点提供个人数据储物柜,个人网值得你去浏览一次。他会问你,如果将自己所有的个人信息都存储在数据存储库中的话,你觉得如何?这个数据存储库中可以存放的物品有:密码、会员资格和薪酬计划,信用卡和借记卡信息,医疗保险等许多东西。
这是消费者的舞台,也是商家的舞台。该公司现在的业务目标是保险,金融,教育企业和机构,然后为其服务对象提供采集他们的客户信息的机会,使这些信息具有 自动填写功能并保存在数据存储库中,等存进去之后,再让客户重新使用这些信息。它类似理财网站Mint.com,不过比其应用范围更广。
重要的是,个人网在低调地处理各种数字化数据时,它的业务并未触及到行为点击流量数据,而这种数据是这场有关“请勿追踪”(Do Not Track)行动的争端关注的焦点。
消费者想要这样的服务吗?个人网不愿公布有关它的客户和商业伙伴的任何数字。企业初创时期要获得关注可能比较困难。
个人网在策略制定中更加关注消费者,它推出了一项“所有者数据协议”,能基本证实是客户,而非人人网,拥有相关的数据。这是一个诱人的想法:假使我们个人 能够控制自己的数字化数据,并通过参数设定来规定谁可以用什么方式来使用我们的哪些数据的话,将会怎样?如果我们作为消费者,能凭借与自己有关的数据来挣 钱的话,会出现什么情况?
无论是个人网、约翰·泰森姆(John Taysom)的项目还是和“请勿追踪”(Do Not Track)行动有关的各种举措,它们都无法预见到那种以个人为主导的市场将会成真,更何况有人告诉我这其中有一大堆技术层面的原因造成了它难以实现。但 是,这难道不会是资本主义的最终形态吗?这难道不会是对于失控的电子联通时代的亚当.斯密(Adam Smith)式的解决方案——一个有利于买卖我们自己的数据的巨大交易市场?
对于出版商来说,这些东西都令人头疼。从曼哈顿到慕尼黑的新闻出版商们都在抱怨那些支撑低价交易的第三方Cookies,部分原因是他们的数字广告业务目前运营艰难。但在“创造内容的出版商们如何进入“请勿追踪”(Do Not Track)的世界”这一问题上,有着涉及面广泛的不同意见存在。出版商们也许会从竞争减弱的情形中获益,但他们能充分满足成为广告商目标的条件吗?谷歌(Google)和脸谱网(Facebook)在那个世界里难道不是更有竞争力吗?
所以对于出版商们来说,他们在这样的隐私时代需要做三件事:
# 提升他们自己的数据挖掘业务的水准。Yieldbot的CEO乔纳森.门德斯(Jonathan Mendez)认为:“收集数据与运用数据有很大区别”。Yieldbot公司主要跟出版商合作,向谷歌搜索(Google search)提供销售方案。这是一个极佳的卖点。许多出版商还没能充分运用好自己的第一手数据来全方位地服务于广告客户们的需求。
# 对于这一新兴的商业领域,采取“从设计着手保护隐私”的做法。这里的关键是你在产品设计和展示的过程中如何考虑消费者的需求,可以从《公司》(Inc.)杂志中了解到一些小诀窍。
# 采取支持隐私保护的立场。具有公民意识的传统报社在主张某种意义上的个人数 据所有权问题上可以起到领导作用,谁能比它做得更好?如果报业公司将对自身进行重新定位视为他们这个群体下一代成员的立身之本和业务核心的话,有什么能比 采取支持隐私保护的立场——并且帮助民众更有效地管理自己的隐私——还好的选择?
这是一个切合出版商自身利益的立场,而且第一手数据的采集(出版商/读者)能够让市民读者们有更加直观的感受。对于订阅用户——就是那种被吹嘘成无任何访 问限制的会员或者订阅者——来说,这种关系可能更加合理,主张这样的立场也有助于地区性出版商恢复成为该地的出版业务枢纽。
新闻和杂志出版商不必在此处亲力创建这项技术——这显然并非他们的强项——但他们可以成为这一市场中逐渐涌现出的财团和公司的早期合作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