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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不正经是件正经事(6)费孝通

时间:2013-07-01 09:30:18  来源:豆瓣  作者:丹朱AI

  《听杨绛谈往事》里提到一点点和费孝通的故事,把比较萌的地方抄出来(按成长顺序):

        阿季出入振华,苦于没有玩 伴……起先她跟与她差不多大的费孝通玩过几次游戏,可是没劲,他呆头呆脑,女孩常玩的游戏什么也不会,就不再找他玩儿了。阿季用树枝在沙地上给他画过一个 丑像:胖嘟嘟,嘴巴老张着闭不拢,使劲问他:这是谁?这是谁?费孝通只憨笑,不作声。

        费孝通是由振华附小升上来的。附 小是男女同学,但中学只收女生。他母亲与振华校长是朋友,怕他受大男孩欺负,就让上女中。费孝通与阿季同班,算术顶灵光,阿季演算四则题,常“吊黑板”, 老师就让他解答,所以阿季对他有敌意。体操课阿季个儿小,排在队尾,费孝通因为自己是男孩,排在最后。老师教大家跳土风舞,双人跳的时候需挽着舞伴的胳膊 转圈,费孝通不肯跳,阿季就说:“你比我高,排前面去。”他答说:“女生。”阿季说:“我们全都是女生,你来干什么?”费孝通结婚后告诉太太,杨季康小时 候跟他同学,欺负他,费太太第一次和杨先生见面,就向他“问罪”,说“你们女生好凶啊!”杨先生听说后笑了。   

        费 孝通大概觉得混在女生中间别扭,在振华只念了一年级就转到东吴附中去了。后来在苏州东吴大学,两人都跳了一班,又同学,又同班。东吴许多男生追求杨先生, 费孝通对他们说:“我跟杨季康是老同学了,早就跟她认识,你们追她,得走我的门路。”杨先生听到这话说,“我从十三岁到十七岁的四年间,没见过他一面半 面。我已从一个小鬼长成大人,他认识我什么呀!”

        杨先生说:“我初到东吴,还比较害羞,面皮太嫩,不够大方。有人为我做了十首旧体诗,是振华初一的老同学费孝通偷给我看的。现在还记得一句‘最是看君倚淑姊,鬓丝初乱颊初红’。

        (1932年杨绛和同学一起去燕大)到北平已是2月27日晚上。他们发现火车站上有个人探头探脑,原来是费孝通,他已经第三次来接站,前两次都扑了空,没见人。

        阿季上了大学,虽已不像振华时候那样“贼皮塌脸”,仍未全脱孩子般的淘气……她用馒头皮捏成一条蛔虫,像极了,放在他们的笔记本上,假装害怕,放得远远的。周芬回屋见了,不敢碰。阿季就拈来“阿乎”一口,咬下半截。

        费孝通思想很活跃,常介绍些新书给阿季读,如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弗洛伊德、房龙的《我们生活的世界》……阿季不懂时间是空间的第四量向,费孝通说:“你去问孙令衔,只他一人懂。”

        阿季与钱钟书交好以后,给费孝通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
        一天,费孝通来清华找阿季“吵架”,就在古月堂前树丛的一片空地上,阿季和好友蒋恩钿、袁震三人一同接谈。
        费 孝通认为他更有资格做阿季的“男朋友”,因为他们已做了多年的朋友。费在转学燕京前,曾问阿季,“我们做个朋友可以吗?”阿季说:“朋友,可以。但朋友是 目的,不是过渡;换句话说,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是你的女朋友。若要照你现在的说法,我们不妨绝交。”费孝通很失望也很无奈,只得接受现实,仍跟阿季做 普通朋友。他后来与钱钟书也成为朋友,与他们夫妇友好相处。

        钱伟长因杨绛不学习政治,不肯说一句有关政治的话,曾当着杨绛的面对费孝通说:“咱们来改造她!”费孝通知道杨不肯,连连摆手:“勿要,勿要。”

        1979 年4月,中国社会科学家访美,钱钟书不仅和费孝通一路同行,旅馆住宿也被安排在同一套间,两人关系处得不错……钱先生每天为杨先生记下详细的日记,留待面 交,所以不寄家信。费老主动送他邮票,让他寄信。钱先生想想好笑,淘气地借《围城》赵辛楣和方鸿渐说的话跟杨先生开玩笑:“我们是‘同情人’。”

        钱先生去世后,费老曾去拜访杨先生。杨先生送他下楼时说,“楼梯不好走,你以后也不要再‘知难而上’了。”这就等于谢绝了他的访问。费老有新作出版,常送杨先生“指正”,有时也派女儿或身边工作人员探望一下杨先生,送盆珍贵的花或小玩意儿什么的。


        跟杨绛的故事就这些了,接下来说跟王同惠的,出自《青春作伴好还乡》。

        费孝通在追忆感情经历时,处处透出死理性风格。例如交代了一番如何被吴文藻劝说学人类学、燕大和清华的人事关系、两校的地理位置和当时的交通条件之后说:“这些社会和物质条件注定了我当时结识王同惠的因缘。”

        费 孝通和王同惠在燕大同系不同班,就人口问题有过一次争论,费孝通无法说服她,就送了她一本人口问题专著,后来王同惠说,就是这本书打动了她。费孝通说: “这段因缘也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没有那种像小说或电影里常见的浪漫镜头。事后追忆,硬要找个特点,也许可说是自始至终似乎有条看不见的线牵着,这条线 是一种求知上的共同追求,比乡间新郎拉着新娘走向洞房的红绸更结实,生离死别都没有扯断。”

        两人常一起去圆明园和颐和园 散步,即使下雪天费孝通也在女生宿舍的红色门前等王同惠,被称作红门立雪。读书期间他们一起翻译校订《社会变迁》和《甘肃土人的婚姻》,结婚后同去广西大 瑶山考察,费孝通掉入捉野兽的陷阱,王同惠在求救时落水身亡。吴文藻曾说,他们这是最理想的婚姻。天作之合,天实分之。其可奈何?

        经 历了抗战、内战、反右、文革一系列劫难,《甘肃土人的婚姻》翻译手稿不知所踪,因为苦思冥想手稿的下落,费孝通很长一段时间每晚要在床头放着安眠药备用。 直到1979年清理旧书架时,手稿奇迹般地出现了。此时距离王同惠去世已四十三年,费孝通竟认不出她的字迹,因为手头没有留下她写的只言片语,即使留下了 也遗失在瑶山里。
    
        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

        那时费孝通还是右 派,不敢想有把它出版的可能,只能悄悄地把破碎磨损的手稿修补好,求朋友补译了若干残页,自己重读一遍译稿,没有删改一字。直到1997年,两人共同翻译 校订的《甘肃土人的婚姻》出版,费孝通写了一万多字的序——《青春作伴好还乡》。序中说:“她为我们共同的理想而去世,我就应对等地为我们的共同理想而 生。这种信念也成了支持我一生事业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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