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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印度」——记在印度的那些日子里

时间:2013-05-05 13:13:16  来源:1510部落  作者:

F4bregas的话:

1、 2012年12月16日,印度女大学生在黑公交上惨遭轮奸和殴打,最后伤重身亡,这一事件在印度以及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印度国内的游行和抗议接踵而至;

2、 2013年3月15日,一名瑞士女子在印度遭轮奸,8名歹徒在其丈夫面前施暴。

3、 2013年4月18日,在印度北部比哈尔邦查姆帕兰地区,一对印度母女遭6名男子轮奸。

4、 2013年4月27日,新德里发生一起恶性强奸案,一名6岁女孩遭强奸,同时被割喉。

一则又一则的负面新闻,再加上近日中印之间的“帐篷对峙“事件使得国人对印度的印象分再创新低。但在这里,F4bregas无意去贬低印度这个国家;而根据一些零散的个人经历意欲找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来解释这个国家的行为也是不自量力的。

笔者这次约稿杨小珊同学,希望她在印度的一个多月的经历能够帮助我们“管中窥豹”般地了解印度的一些风土人情,从而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最近发生在印度的新闻。

【杨小珊: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曾于2012年6月份前往印度参加德里大学一个为期六周的艾滋病项目。这在她本人后面的叙述中也有提到】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欣赏她的故事:

 

以前跟人说我去过印度,大家会“啊”一声表示这是个奇葩的国度(坊间流传“开挂”一词形容印度,可百度之);如今大家依然会“啊”,而后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太危险了,以后别再去了……

究竟印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满足于国人对“阿三”的戏谑之词,抑或是《生活大爆炸》对IT印度男的形象刻画,也诧异于学者们对这个国家的褒贬不一……好奇,是我选择去印度的很大一个原因。

第一印象:友好,脏乱

2012 年6月,小女子只身来到印度,参加德里大学一个为期六周的艾滋病项目。下飞机的那一刻有些忐忑,毕竟是凌晨一点多,身上没有防身工具没有地图也没有可以当 地的电话卡。所幸在机场遇到的都是好人,有帮我一起洗裤子烘裤子的(之前不小心在机场泼了自己一身咖啡)清洁工阿姨,从肤色样貌看绝对是低种姓的印度人 [i],一句英文都不会讲,但我们还是进行了成功愉快的沟通;还有送我地图帮我买电话卡的机场大叔,英文不错,人也热情。

天 亮了,组织安排的出租车晚点一小时来到机场,我的印度之旅这才真正提上进度。机场到城区的一大段路程,没有特别的景致,各种尘土倒是飞得不亦乐乎;进入城 区,交通变得拥挤混乱,所谓车道实在是名存实亡,摩托和三轮像梭子一样到处乱窜,偶尔会有一两头牛穿行而过,大家倒也乖乖让行。

友好而脏乱,这是我对印度的第一印象。接下来讲几个印象深刻的小故事吧。

孤独的新娘

在 阿格拉[ii]参观完泰姬陵,我和同行的朋友来到一家麦当劳[iii]休息,旁边三个印度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张四人座的桌子,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侃侃而 谈,女人则挨着一个男人坐着(目测是他女朋友),目光忧郁看着地面,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也没有看两个男人一眼。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印度姑娘身着红色传统纱 丽,长得很漂亮,所以我们这群好“色”之徒才会留心观察。朋友当中有一位是德里当地人,一家NGO的负责人,他告诉我们,从姑娘的服饰和额心发迹处的红点 来看,应该是新婚不久,并且属于传统的印度家庭。在这样的家庭,丈夫如果和朋友商量事情,妻子是不可以加入谈话的。也许这是比较极端的个案吧,但是看着两 个男人聊得热火朝天却视旁边的姑娘如空气一般,看着姑娘忧郁茫然的眼神,真是替她委屈。想我大中华虽说也有男尊女卑的旧习,却也不至于这般憋屈,时至今日 妇女们早就顶起半边天了。

印度女性地位之低是早有耳闻的。我们的项目一共去了新旧德里的四所学校,其中有三家都是girl school,与其称作女子学校,不如叫做女子收容所,收留到法定成年就要离开这里踏上社会。这里的女孩子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家里供不起带来给政府或 NGO抚养,还有甚至是遭父母抛弃的孩子。一直听说印度人养女儿划不来,因为女儿结婚的嫁妆是由女方父母一力承担的,加上印度很多婚礼都非常奢华,像盛大 节日一样,更是让贫困家庭不堪重负。

被“调戏”的外国妹子

说到妇女地位的问题,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德里“强奸之都”的恶名。到底强奸案在印度猖狂到什么样的程度,我没有做数据统计[iv],倒是在新德里街头亲身经历了一次被“调戏”事件。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没有造成人身伤害,调戏未遂。

去 印度之前,朋友就告诫我,不要穿热裤和迷你裙;要带防狼喷雾;不要在天黑以后单独出门。喷雾我是没带,热裤短裙我也没敢穿,但是在刚到德里的那一周,人生 地不熟,还是免不了单独夜行了一回,这一回可就给撞上了。在离住处不到200米的一个小市集旁边,有个小小的贫民聚居区,总有大大小小的孩子在路边玩耍, 于是从来没留心有什么危险。正在昏暗的灯光下溜达着,突然有一群少年在我身后起哄,说着我听不懂的印地语[v],出于礼貌我回头跟他们Hi了一下,然后继 续赶路。没想到有个大概十五六岁的臭小子猛地跑上前摸了一把姐的胳膊!寒毛那个竖啊,撒腿就跑!只听身后一阵起哄,追了几步也没跟上来,我也就安全到家 了,所幸虚惊一场,之后也再没遇到这种事。回到住处和两位葡萄牙室友交流了一下,得知她们在旧德里的街头也碰到过被性骚扰的,而且是青天大白日啊!天理何 在……

说到天理,想起印度房东说的一个笑话,他说丢了东西千万别找警察,他们什么都查不到,反而会收很多手续费,所以最好的 办法是别丢东西。这是多么无奈的建议啊,就好像公交车轮奸案之后,警方呼吁广大妇女出门随身携带辣椒水等防狼喷雾,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说,印度强奸 案的猖獗,除了妇女地位的低下(强奸犯是印度妹子和外国妹子通吃的),另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司法执法体制的腐败和无力。[vi]

虔诚的车夫

此行印度,看到了我们在经济条件上的优越性,也看到了印度人民在精神生活上的优越性。

有 人会问,这不是一个宗教大国吗?一个有信仰的国度,它的首都怎么就成了“强奸之都”?确实,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因为成熟的宗教总是教人向善的;要说 宗教压抑了性欲倒不见得,因为在印度教中,神仙都是有配偶的,更有卡朱拉荷“性庙”中千变万化的性爱雕塑留存至今。所以对于这些犯案者,我很好奇他们的宗 教信仰是什么样的,或者说,有没有信仰。

在“沙漠之都”斋普尔逗留了两天,明显感觉到生活节奏的缓慢,也亲眼见证了一位车夫的虔诚。

在 印度随处可见黄绿相间的电动三轮车(Auto-Richshaw),利用率之高远超出租车。我和一个同伴从琥珀堡回城时就搭了这样一辆车。车夫一路飞驰, 经过一座庙宇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五点钟(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他突然停下车跟我们说,这是他每天做祷告的时间,这个庙供的是他的神,所以要进去拜一下, 请我们稍等。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同意了。车夫把车一停就汇入了寺庙的人群中不见了身影。我和同伴在车里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心想他就不怕我们不给钱就走人 吗?接着车夫大叔就回来了,跟我们道了声谢又继续上路。

这是要是搁在天朝怎么能成呢,天朝的车夫肯定都是努力赚钱,不会这么随便为了拜个佛让乘客等个十来分钟,人家要是跑了不给钱岂不是白干半天活!相对于车夫把神当做信仰,我们更多人是把钱当做信仰,总是忙碌而不幸福着。

这 些小故事虽然零散,但确实是我所看到的印度。中印关系我觉得很有意思,虽说是邻居,但是民族之间文化之间的了解却少之又少,似乎彼此都存在一种不屑的情 绪,国人鄙夷阿三的脏乱差,阿三嫌弃中国不民主(有一位德里大学学生甚至问我中国现状是不是dictatorship,译为独裁专制)。一个文明能够经历 千年留存至今,不是没有道理的,希望更多的人去观察去了解一个真正的印度。

[i] 自上而下分别是婆罗门、刹帝利、吠舍以及首陀罗。其中首陀罗人肤色均为黑色,服饰都比较破旧。根据曹景行先生的《印度十日》,至今该制度仍影响着印度社会。

[ii]是统治全印度几百年的蒙末尔王朝的首都所在地

[iii] 印度的麦当劳是没有牛肉食品的,以鸡肉居多;另外还有印度风味的麻辣食品供应

[iv] 印度国家犯罪统计局(National Crime Records Bureau)数据显示,从1972年到2010年,印度全国强奸案报案数量增长了8倍,1972年只有2487起,而到2010年已经达到22172起。

[v] 为印度两种官方语言之一,覆盖人数仅次于中文

[vi] 还有人认为,这是和印度男女比例失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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