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收藏品之一。
一帧 4*5 inch 玻璃底片,拍摄于1929年的上海街头。在玻璃底片的外层牛皮纸封套上,写着“Rickshaw, 1929”的字样。不知道照片的拍摄者是谁,83年过去,早已无可考证。
拍摄者是非常认真仔细的人,他打印了一张关于照片内容的说明,粘在玻璃底片的内层封蜡纸封套外。打印机色带的黑色,远远没有银盐感光材料耐得住时间摧残,字迹已经变得模糊难辨。
大概写的是:
Two Americans in Shanghai agreed that the one who lost his election bet would pull the heaviest American sailor stationed in Shanghai through the streets in a rickashaw. J,M. Susman who backed Smith for president lost. Photo shows Mr. Susman, complete with dinner jacket, drawing a fifteen stone American sailor, followed by a laughing Chinese crowd. (并求信达雅的翻译)
关于一场赌局,关于愿赌服输,还有那位赌局输家的名字:Mr. J.M. Susman。
他又是谁?
我把玻璃底片扫描出来,可惜我的扫描仪透射区域不够大,导致丢失了底片上半部分。那里是1929年上海浩淼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面层层叠叠的高楼。
这是在外滩。
画面左侧停着的那辆有轨电车,应当是英商上海电车公司的1路或者2路电车。关于电车,在我其他的影像收藏品中再叙。
关于这幅影像,最吸引我的,其实是那些在拍摄者思想中无足轻重的“a laughing Chinese crowd”。
若不是因为这场赌局,这些83年前的上海人,可能一生过去,也不会有一张影像留下。左侧的警察先生是会有影像的,在他的警员证上,应当有一枚玻璃底片拍摄的肖像照,可是天知道那会遗失在哪里?
警察先生肯定是跟着黄包车一路跑过来,他应当不是在看热闹,他应当是在尽职尽责地维持秩序。他抬头看见摄影师的一瞬间,摄影师让他的影像永恒。
直到我开始收藏这些旧日的影像,我才意识到在民国,普通百姓原来也是会在街头笑出来的呀。原来不是像我一直听到的宣传那样,他们在水深火热中愁眉终日。
跑在前面的是位有身份的店掌柜吗?笑得那么开心,可算是见着耍宝的老外了。他左后方的那位小伙子,看轮廓非常的帅呀,一身长衫,不急不许地跟着。
右面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伙计了,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要跑在他们的前面,回过头去才能看清楚他们的面容。也是一身长衫呢,是不是就在那位掌柜的家里学徒?生活不错呢。
可是再怎么好,他们也不会有你光鲜呀,Mr. Susman,你的dinner jacket合身又漂亮。
我很想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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