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早些时间,克鲁格曼教授又不厌其烦地表示,中国不再购买美债不会是”世界末日”。
我们想回顾一下他的观点,因为我们认为他的观点都是很好的。
在克鲁格曼的解释中,他提及了Wicksellian理论——分析储蓄和投资需求的关系,通过该理论可以判断自然利率是高于还是低于官方利率。
正如克鲁格曼指出的,所有相关证据都表明,自然利率现在低于官方利率。(但Bill White最近发表的论文提出了一个相反的观点:QE的通缩效应和通胀效应可能是相等的。)
我们的观点和Bill的观点是大致相同。实际上,我们认为大多人的认知是错误的。美联储的政策其实是间接推高了真实利率,而如果美联储不作为,真实利率应该已经进入负区间。
现在的市场仍然疯狂地涌入避险资产,这是因为储蓄需求大于投资需求。如果中国停止大量购买美债,这个时刻是奇怪的但也是很好的,更重要的是,这是无关重要的( it doesn’t matter)。实际上,这对美国和世界都是有利。
正如克鲁格曼所说的:
中国买入美债也意味着中国的超额储蓄在增加——这会使美国的经济情况更糟糕。(这只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中国制造人为的贸易盈余正在伤害美国经济。)所以我们希望中国减少购买美债,美国不应该害怕中国停止购买,美国应该欢迎这种情况发生。
在我们看来,现在是改变现状最重要时点之一。
最近中国出现资本流出,使得中国不得不卖出部分持有的美债,而这样做是对美国非常有利的。
John Higgins在资本经济学里也提出了类似的观点,虽然他是从另一个角度总结得出的。
Higgins认为,中国的行为并没有为压低长期美债收益率作出贡献。他反证指出,如果不是这样,近年来中国的超额储蓄已经出现下降,但为啥美债收益率还这么低呢?
我们当然认为中国的超额储蓄在早些年压低了美债收益率,这也可能是解决著名的格林斯潘难题(Greenspan’s famous conundrum)的关键因素。
我们认为,最近中国的超额储蓄下降了,但美债仍能保持低收益率,很可能的原因是,中国储蓄需求被美国国内的储蓄需求和更多的外国投资者投资需求挤压了。
更进一步地说,美债的需求结构改变了——原来美债可能支持着中国的巨额贸易顺差,而现在中国外汇外流,吸收了中国持有的部分美债。
简而言之,就是外国投资者在美债竞价购买中,击败了中国投资者。因为美债的负真实利率,中国几乎没有动力去争取这些投资机会,特别是在中国新增可投资资金有限的情况下。
在Higgins的理论中有一个很好的观点。无论影响收益率的因果关系是什么,中国出现超额储蓄的重要后果是,中国必须出口通缩:
我们的确认为,中国超额储蓄和美债收益率是有一个重要的间接联系。这是因为这样的超额储蓄压制了世界总需求水平和通胀水平——包括美国的。如果没有中国的超额储蓄,世界总需求和通胀水平都会升高。所以,这个事实也影响了美联储的货币政策,这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主导了美债收益率。
简而言之,中国至今的出口是非通胀性的,甚至是通缩性的。这使得美联储能保持超低的官方利率。换句话说,中国人不消费他们的财富而进行储蓄,世界总需求受到了压制。
因为中国国内没有能力提供储蓄能力,这些受压制的需求就会向全世界释放。这就是说,中国最终都不得不赎回所持有的美债,因为算入外部成本后,国外对中国产品的需求将不再允许中国作为一个净存储者。
当然,中国会尝试通过刺激国内需求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但如果刺激没有效果(因为中国国内产能过剩,产品在国内出售难以盈利,同时外部成本也太高了),这将导致国内库存继续居高不下,同时因为资源价格下跌,中国贸易商在国际资源贸易上出现更多的违约情况。
因为不能免费地把商品送出去,中国最终将不得不花掉持有的美债,只有这样才能给才能给资本账户的赤字融资(经济不景气,资本外流)。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不但不利于中国,也不利于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