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赛勒，摄于哥伦比亚特区郊外办公室 （图片提供：MELISSA GOLDEN）
历经风雨，本色不变，痴心不改，这就是迈克尔·赛勒（Michael Saylor）。
他今年47岁，从前互联网时代的典型狂想者，微战略公司（MicroStrategy）的首席执行官。微战略是一家中型的商业智能软件公 司，位于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郊外。在与赛勒共进午餐时，我们说起了他的公司创纪录的营业收入，他对Facebook的迷恋，他本人的东山再起，他的新 著，他成为小知识回答（Trivial Pursuit，一种益智棋盘游戏，包含各种知识回答——译注）的一个答案的耻辱。他一直侃侃而谈，端上来的鱼和薯条是凉的，他也没冲着服务员叫嚷。
随后，赛勒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他的股票经纪人，想请他批准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高通（Qualcomm）股票过户。这可惹恼了赛勒，他一下 子发了飙。他吼道：“你到底要我批准什么交易？你在浪费我的时间！”经纪人插不上话，因为赛勒不停地怒吼：“真是老掉牙了！” 他挂上电话对我说：“以前，他非要在早上三点一刻打扰我，但他本来可以换种方式让我确认文件，用不着这样烦我。”让赛勒激动的原因，一是这么做很蠢，二来 也丧失了时机。“让我来干，在iPhone上点个OK，两秒钟就能搞定交易。如果掌握了移动网络的力量，他们可以将这种交易的成本降低99%！”现在，就 连服务员也不敢靠近我们的餐桌了。
我们刚刚见证了从前的神奇创业小子迈克尔·赛勒的风范。他的古怪行径已经够出名了，比如把对数据分析的热情当作治疗无知的良药，在员工入职 培训会上做演讲长达八小时，对各种话题都能高谈阔论，从经济学、科学、慈善，到凯撒、丘吉尔和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但是，让他彪炳高技术史册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原因。35岁那年，他曾经是哥伦比亚特区最有钱的人，资产净值达150亿美元。后来，在2000 年微战略公司的财务出现问题后，股票崩盘。一天之间，他个人就损失了61亿美元，这使他成为当时世界历史上最大的财富损失者，也令他“光荣地”成为一张小 知识问答20周年纪念卡片背后的答案。
这样的失败会击垮大多数人。赛勒承认曾经失落了好几年，尤其是当《纽约每日新闻报》（New York Daily News）在头版贴出了你的灰头土脸的大头照，股东们也给你打电话，建议你“去死吧”。不过，赛勒挺了过来。移动平台的兴起让他相信，他的梦想最终会实 现：公司可以随时读取和挖掘庞大数据库，微战略提供获取这些隐藏信息的渠道。在移动技术推动下的经济和社会变革中，赛勒构想了他的重生。随着商业周期向前 发展，微战略成为了所谓的“商业智能”的重要玩家。商业智能目前是技术界最时髦的领域。
赛勒的愿景进入了最大的明星公司Facebook的法眼。几年前，赛勒接触了Facebook的首席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 （Sheryl Sandberg），并提供了微战略的软件供其免费使用3年。桑德伯格在克林顿政府任职时，赛勒就认识她了。在他心目中，Facebook将成为一家数据 驱动的公司，并嘲弄那些认为它是“跟踪工具”的其他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赛勒的策略是同桑德伯格并肩战斗。据一位亲自了解了微战略公司与Facebook的 关系的人说，微战略已经成为这家社交网站基础架构的一部分，它就像一个见不着却极为重要的水管工，保证信息在网络内部的流通。微战略的软件帮助 Facebook的员工分享有用的信息，例如让销售人员了解各自创造了多少营业收入。
Facebook希望用这一数据库做更多事情，最好是能创收。由于相关的公司信息缺乏组织——至5月底，可口可乐公司（Coca- Cola）拥有42,267,559名粉丝，22,051,080人“喜欢”箭牌彩虹糖（Skittles）——Facebook希望不仅能够了解到网站 用户的性别、位置、年龄和他们的朋友是谁，还想知道他们最喜欢的品牌。微战略想在这方面提供帮助。现今，微战略的工程师们已经跑到Facebook在硅谷 的总部，编写可以更好地让Facebook从网站的社交统计图表中提取出有意义的内容的软件，以此获得吸引广告的另一种工具，或是帮助公司更好地了解它们 的粉丝。当各公司将自己的客户数据与Facebook的社交统计图表整合在一起，微战略公司就能向公司介绍，它能开发出复杂的营销、销售和用户忠诚度应用 软件。
Facebook一直是微战略公司的百万美元级用户，但两家公司都不愿意对合作项目发表评论，都说这是一个保密项目。他们也不愿意讨论Facebook用户挖掘信息所带来的隐私问题。
微战略已经发布一款用在Facebook、iPhone和iPad上的使用户上瘾的免费分析工具附件，名叫Wisdom。这是一款带有众包 性质的应用软件，用户可以用它看到其社交网络中的人以及数以亿计的Facebook注册用户在吃什么食物，看什么书，想要什么东西和关注哪些内容。这些数 据都是匿名生成的，但如果你是某位下载了Wisdom软件的用户的朋友，你的偏好会因你们的友谊而出现在Wisdom的显示板上。我由此知道在5月，在 Facebook上共和党候选人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的受过大学教育的女性支持者最爱看的书是《圣经》，她们最爱去Target超市，喜欢去赛百味（Subway）进餐；而奥巴马的支持者最喜 欢玛雅·安吉罗（Maya Angelou）的作品，最爱去星巴克（Starbucks），也包括赛百味。品牌经理渴望得到这些线索。
赛勒在1989年与人共同创办了微战略公司，当时他只有24岁，刚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两年。没过几年，微战略就拥有了50名员工， 赛勒争取到了《财富》美国500强的客户。这些公司每年支付数十万美元，购买一款能够将他们的数据库编纂成一种便于浏览的表格的软件。关于赛勒的软件的著 名事例是，它曾告诉维多利亚的秘密公司（Victoria's Secret）的高管，在纽约要多准备一些黑色的文胸，在芝加哥要多准备些大号的。
公司在1998年上市，交易代码是MSTR，正好排在微软公 司（Microsoft）后面。在上市第一天，公司的股价翻番。微战略的文化可谓无人不晓：每年冬天，赛勒都会带领所有员工进行为期一周的加勒比海巡游， 员工配偶可免费参加。有人说赛勒长得像影星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据说他与约旦的努尔王后约会过，他还有一个名叫布莱恩（Brian）的管家。微战略和它的首席执行官成了技术兴旺时期的宠儿，直到后来出 现了会计麻烦。
2000年3月20日，公司被迫重新发布首次公募以来两年的营业收入和利润。股价随之暴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指控公司搞会计欺 诈。赛勒与其他公司高管很快实施了和解（未承认不当行为）。在将近两年时间里，微战略公司的股票损失了98%的市值；2,800名员工中，有三分之一被解 雇。赛勒不再受到全美国的关注，他在波托马克河修建豪宅凡尔赛宫（Versailles）的计划也停了下来。豪宅占地50英亩（20.23万平方米），包 括一座法国新古典风格的寓所和一座高尔夫球场。
在公司经历了濒死体验后，赛勒说他现在更加谨慎，甚至完全变乖了。“一个24岁的人以为，他能以快过其实际能力10倍的速度把事情做好。” 他几乎是慢条斯理地说。微战略公司不再借债，不再发布财务指标预告，不再给它的3,000名员工发放股权，也不再举办加勒比巡游。公司在华尔街上的形象得 到部分恢复。到5月底，公司市值达到了13亿美元，虽然离260亿美元的峰值相去甚远，但已经高出最低值30多倍。2011年，它的营业收入达到创纪录的 5.62亿美元，比前一年增长24%；2012年第一季度营业收入为1.45亿美元，较上年增长19%。微战略公司拥有数千个客户，包括美国四家最大的商 业银行，全球10大制药企业中的9家以及联邦政府的9个部级单位。
赛勒不想只被人看成一个成功的高管，他还要当思想领袖。他在这方面的代表作是《移动浪潮：移动智能怎样改变一切》（The Mobile Wave: How Mobile Intelligence Will Change Everything）。这部书于今年6月出版，是他对技术的赞美诗。他的出版商毫不犹豫地将这本书列为“对全球畅销书《未来的冲击》（Future Shock）和《大趋势》（Megatrends）的传承”。也许吧。这是一部谈论发明和创新的书，思想深刻，引人入胜。赛勒在书中写道：“当少女和公司 的首席执行官都渴望同一种新技术，不同寻常的事情就发生了。”赛勒总是随时带着iPhone和iPad。他的预言还有：现金将消失；哈佛将不是我们现在看 到的样子；孩子一出生就有了电话号码，作为“通用验证码”；土地和金钱将不再有用。
好笑的是，赛勒似乎依然很享受土地和金钱带来的美好。他的身家已经不够10亿美元，但还是有好几亿。我去他位于弗吉尼亚州泰森斯科纳市的办 公室，看到办公桌上只有一份厚厚的活页夹，上面标着“维奇亚别墅”（Villa Vecchia），表明赛勒有意在迈阿密的富人别墅区花1,980万美元置业。他有一架公务机和三艘游艇，包括一艘荷兰建造的哈尔游艇（Harle），长 45米，在顶层甲板上有一个巨大的热浴盆。他用这艘游艇主要在摩纳哥度假。赛勒喜欢说：“人应该知道自己的局限。”现在看来，或许不应该吧。
译者：古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