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美国)的刑事司法系统中,如果一个人已被定罪,不管这个罪名是多么的站不住脚,无罪推定就不再适用。被告被假定已得到了公正的审判。新证据,即使能够种满一地的怀疑,也没必要再对被告再启新判——即使是对死刑犯也一样。著名的辩护律师黛安娜·霍尔特,在1999年8月后为理查德·查尔斯·约翰逊案奔走相告时,体味到了其中的委屈苦楚。
41岁的霍尔特,金发,蓝色眼睛,纤细苗条,充满热情,是南卡罗来纳州死刑诉讼中心的辩护律师, 这是一个为死刑犯提供代理辩护的非盈利机构。几年前霍尔特就读于法律学校时就已经在这个中心服务。她不屈不挠地为挽救被定罪者的生命,这种独特的成就感让 她上瘾,这也是她的前任导师在这个中心工作的原因。他让霍尔特接手约翰逊案的案子。而当时她刚捱过她人生的低谷。于是,霍尔特为此操劳了三年。
案件发生于1985年9月27日,当时的约翰逊是个22岁的流浪汉。在北卡罗来纳州莫德黑城外搭上了丹尼尔·斯旺森的顺风车。这是一个来自于华盛顿特区郊外的52岁的房地产商,斯旺森有一架休闲房车,喜欢色情文学。正沿路开向佛罗里达州。两人很快又在南卡罗来纳州停下,载上了搭顺风车的另外两个人:20岁正在跑路的偷车者柯蒂斯·哈伯特,以及他的同伴康尼·休·赫斯,17岁,吸毒,并且为卡车司机提供性服务。
旅途并不是平静沉闷,充斥着大量的酒、不同的毒品。没过多久,哈伯特、赫斯、斯旺森三人就鬼混到后面房车的床上——正是在这儿,他们中的一人从后脑射杀了斯旺森。并把他的尸体藏在房车床垫下。哈伯特、赫斯,约翰逊三人继续往南走,由约翰逊掌着方向盘。在酒精和毒品中醉生梦死,赫斯为路过的卡车司机免费表演,乳房挤压着房车后窗,车子在路上东歪西扭,撞坏了护拦。一个叫布鲁斯·斯麦尔斯的州警拦下了车,让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朝着房车走去,其中一个门开着。斯麦尔斯正要跨上车门的时候,一只枪射向了他。斯麦尔斯死在了高速公路旁,哈伯特、赫斯,约翰逊分别朝不同方向逃串,很快都被抓住。
当天晚上的讯问,赫斯向警察供述说是约翰逊杀死了斯旺森和斯麦尔斯。但第二天,她改变了供词,称是哈伯特射杀了他们两个。二天以后,也还是处于警方刑事拘 留之中,她再一次改变供词,回到第一天的版本,并且柯蒂斯·哈伯特为此提供了证实。或许考虑到她的出尔反尔,无法确定她在证人席上会说些什么,在对哈伯 特、赫斯的审判过程中,州法庭没有传唤赫斯出庭。被告辩护愚蠢的放过这一点,赫斯指控约翰逊成立。
在另一次庭审中,当局以谋杀斯旺森和斯麦尔斯的两项罪名控告了约翰逊。约翰逊只 对前一宗认罪,而否认了第二项。调查人员也没有发现火药残留物或其他的物证指向约翰逊谋杀了布鲁斯·斯麦尔斯。但是哈伯特、赫斯的的证词影响了陪审团,最 终认定约翰逊被控有罪成立。从殖民时代起,南卡罗来纳州就是死刑的坚定拥护者,谋杀警察是重罪,结果就不言而喻:约翰逊被判定死刑。
就象其它的死刑案件一样,约翰逊案好几年久拖不决。最初约翰逊对此也有理由充满乐观,在1987年上诉审中,由于诉案检察官在庭审时的总结辩词不当,南卡州的高等法院推翻了他谋杀布鲁斯·斯麦尔斯一罪。但是,停缓的时间不长,在1988年,州当局重审约翰逊案。这一次,约翰逊再劫难逃,又一次地被判死刑。
黛安娜·霍尔特11年后接手了这一案子
霍尔特的人生可以说并不是一帆风顺,可谓一波三折。1958年出生于德州的埃尔帕索,有过一段可怕的童年经历,她的继父沃尔特·贝尔肖对她进行了性虐待好几年。至少从她三四岁能记事时就开始了。她妈妈当时是20岁,而贝尔肖40岁。“想喝奶么?把你的小嘴放在这儿。”她回忆到当时的一些情景。
毫无悬念,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中,霍尔特在学校的表现并不好。但在六年级的 时候,她下定决心她要当一名律师。她的继父嘲笑了他的荫荫心志。当他教霍尔特开车的时候,抚弄着她,说这是任一个男孩的必有之举。他给她毒品,带她去灯红 酒绿的酒吧,拍她的裸照。在17岁的时候,她跟随一些不相识的人逃离了这个家,在新奥尔良滞留。在那儿发生了一件她始终末向人说过甚至连她最亲近的朋友和 家人都不知道的秘事。她逃离家庭近三年后,霍尔特回到了德州。结婚、离婚、怀孕,再一次结婚——这次是嫁给一个脾气暴燥的越南兽医。一次争吵后,霍尔特向 警察诉说,他差点儿杀死她,仅因为枪支的撞针失灵,她才捡回一条命。霍尔特离婚了并提出了控告。但是,州拒绝了她的指控。告诉她说,这种情况只能归结为她 自己的多嘴-----这也不是无可指摘。这样,霍尔特对他甚至连有罪控诉都无法提出。这是霍尔特的一个人生转折点,让她下定决心,重拾六年级时的梦想,成为一个律师。
1986年霍尔特开始在学习社区大学的课程。她很快好觉自己是读书的料,聪明守纪。在得了四个学期的全A后。他在西南德州州立大学登记入学。不久她就再一次结婚,并怀上了第三个儿子,但成绩上她仍然是A,每个学期都能进入系主任的优秀名单,最后以优等生的身份毕业。由于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不带有什么希望地申请法律学校就读。1991年,德州州立大学录取了她。在那儿由于受到二三个教授的影响,她决心以为男女死刑犯们辩护作为自己的事业。
刑事上诉辩护一词包含两层意思:“法律律师”是宪法的忠实学生,是联邦法院判例 的阐释者。在死刑案件中,他们可以在这些方面大做文章:其委托方并没有获得公正审判,或有效的法庭法律帮助;法庭没有使用免罪证据;陪审团成员的选出存在 着偏见;侵犯了宪法权力;另一方面“事实律师”,就是寻找证据,要么可以证明委托人并没有实施犯罪,或者即使他们犯了,那就轻微改变他们案件细节他们能够 死里逃生。到1999年,霍尔特是一个出色的事实律师,一个证据调查者的调查者。无论证据隐藏得多深,她都能把其挖掘出来。她也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能力让人 们对她敞开心扉,甚至让凶手自认罪行。这或许是因为她的纤细身材,能让他们放弃戒备,或是因为她温吞的南方腔调,总让她能够获得别人的信任。
霍尔特在1993年接手的一个案件成为了她的典型。这个案子,形成了此后死刑案件普遍争论焦点的一些要素:质疑种族偏见,心智健康情况,无效的法庭援助,证据污染,证据留置,检察官的不当行为,强烈的无罪告白,等等。这是关于一个名叫爱德华·李·埃尔莫的非洲裔美国人的案子。埃尔莫因为1982年南卡州格林伍德的一个有钱的白人寡妇(桃乐丝·伊利·爱德华兹)的谋杀罪被关在死刑牢里。爱德华兹备受摧残和血腥的尸体在卧室的壁柜里发现。48小时后,案件发生几星期前一个爱雇擦洗窗户的非洲裔半文盲杂工——埃尔莫,即被捕归案并被控罪,90天后,只经过8天的审讯,埃尔莫被判为死刑。
埃尔莫的辩护律师基本上被视为没有进行任何辩护。诉讼的检察官,威兼·J·小琼斯,一个在南卡州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告诉法官,在警察通知他在尸检时在受害者的腹部找到了一根“尼格罗黑色人种”的毛发后,他被授权逮捕了埃尔莫。可检察官并没有把这根毛发归入证据,而且似乎丢失了。直到11年后,霍尔特和同案律师,J·克里斯托弗·延森(来自纽约的提供无偿法律援助的熟练辩护律师)掘地三尺地找到了它。最后,这根毛发从1982年时的现场调查员一尘封的文件柜中找到了。州司法部办公室承认这根毛发一直存在那儿,而州调查人员却一直说无法找到。州当局雇了一个独立的调查人员来对这根毛发进行再检,他发现,这是属于一个高加索白色人种的毛发,因此,此前的州司法部的结论是个错误。
在埃尔莫案的空竭期间,霍尔特也着手约翰逊案的上诉。时间极为紧迫:约翰逊的判决执行时间表就定在这个月末。首席律师约翰·布卢姆让霍尔特去找找当时的证人,包括康尼·休·赫斯,这位曾经指控J谋杀了斯旺森的年轻的顺风搭车者。直到离判决执行还不到二周的时候,霍尔特才在诺福克内布拉斯州, 耗了一天的时间,在一个用于帮助人们恢复心理健康重归社区的组织中找到了康尼·休·约翰·布卢姆。霍尔特到了诺福克内布拉斯州并见到了她。赫斯最终承认 是她杀死了斯旺森。“活该,你这混蛋!”她回忆她向他射击后对他大喊道。当霍尔特问她为什么被捕时要撒谎,她的回答很简单:检察官告诉她,如果她和凶手扯 上关系,那就得吃上“送终饭”了。但是她现在说出了真相,她认为不能让约翰逊为没做过的事而接受死刑。
赫斯的供述让霍尔特心魂俱乱,霍尔特录下证词并读给她听,并让她在公证人面前签下名字(赫斯的代理律师建议她不签字)。霍尔特心急火獠地赶回南卡州,呈示给案件的首席律师约翰·布卢姆,这离执行期还不到一个星期。布卢姆请求南卡州高等法院暂缓执行。法庭十几年来从没有在最后一刻签发过暂缓执行,但是面对着赫斯的宣誓证词,在离约翰逊被绑到轮椅上还不到24小时时,法庭任命一个名叫威兼·柯斯勒的法官举行一个听证会。
州司法部心里并不舒畅。在他们眼中霍尔特是个肉中剌,在埃尔莫案中,霍尔特和延 森发现被不适当地掩藏的免罪证据——恰恰就是他们得以立诉定案的。还不仅权是一根毛发,而且还包括浴室马桶垫圈下一枚既不属于受害人也不属于埃尔莫的指 纹。而且他们还暗示州警在这个案件中有栽赃之嫌。这当然被州司法部所否认。现在霍尔特又捣鼓着约翰逊案拖延执行,又让州高等法院开一个令人难堪的听证会。 作为反击,他们决定攻击霍尔特的名声。
霍尔特的秘密
霍尔特的秘密是她的软胁:十几年前在新奥尔良的违法事件。霍尔特遮得秘不透风,她的近友,甚至她的儿子也对此一无所知。
那是在1975年,当时霍尔特17岁,在她的母亲与继父沃尔特·贝尔肖争夺抚养 权时,从她手臂上被证实滥用毒品,霍尔特不得不裸坐姿势拍照作为证据,并且她续父的律师指控她隐瞒吸毒事实。这个经历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心里创伤。麻木、自 暴自弃、缺少关爱,她堕入了一帮恶友之中,离家出走,最后到了新奥尔良。经过三天的聚会狂欢后,他们花光了钱。霍尔特的同伴想出一招,重新充实他们的钱 包:让她去法语区,随便从人群中勾引一个,等他落单时,同伴中的一个就去抢了他。
事态进展并没有象他们计划的那么完美。穿着校服的霍尔特,坐在一家餐馆外面,要了一份Tom Collins杜松子酒,对几张桌子外的一个男人搔首弄姿。当他们正准备坐进这男人车里的时候,霍尔特的同谋冲了过来,拿枪顶着这个男人的太阳穴,抢了他61美元和一把放在座位下点9口径的手枪。不幸的是,这个男人是美国警察。霍尔特一伙还没跑出两个街区就被抓了。
霍尔特对持械抢劫认罪服法,重罪,被判五年,如果表现良好的话,那她可在2年8个月21天(这个数字她是终身难忘)释放。她被送到路易斯安娜女子矫正机构,成为一名囚犯,囚号80367.
在狱中,霍尔特意识到她就站在万劫不复的边缘。她戒 除了毒品,学到了许多东西,变得成熟了。她现在所遇见的众多律师们只当作委托人的,对她而言,却是感同身受。她这种强烈的同情感是油然而生的。狱中警察们 对霍尔特的模范行为留下深刻的印象,对她是青睐有加。他们相信,当霍尔特回归社会的时候,她会实现她的梦想。慢慢地,霍尔特成为他们的成就代言人。年轻, 举止文雅,比他的同室们显得更良好的教育,她被狱方选作社会的宣讲者,以及在路易斯安娜州立大学刑事学课堂、1976年对路易斯安娜州长妇女会议发言。在 这个会议上的一张照片显示,她留着长发、穿着短裙、戴白色项链,任何人都会把她误认为是个爱说爱笑的女大学生。
霍尔特在狱中的良好表现,使她获得了赦免,1977年在10月30日出狱。几年以后,南卡州、德州、和乔治亚州都把她视为在道德上无可挑剔的法律从业者。现在光环褪尽。她知道在约翰逊案中,就是她提出了康尼·休·赫斯供词迫使法庭重开听证会后,才让南卡州首席检察官决定用她的犯罪纪录来攻击她。
司法部重案司主任唐纳德·吉勒佳,认为作为听证的一 部分,赫斯应该会被传唤到庭作证,。如果她拒绝——在这点上,考虑到她得面对承认参与谋杀斯麦尔斯警官的罪控,她很可能会这样——辩方就不得不引进公证过 的证言作为证据。霍尔特就不得不为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担保。从这个角度来看,吉勒佳能开示她曾作被判重罪的纪录,而破坏霍尔特证据力的效果。
吉勒佳在2000年的4月21日质疑霍尔特的证据力。在他提供的作证书中,不仅包括路易斯安娜州警逮捕霍尔特时 的调查报告相片,甚至还包括直接从案卷中抽出的复印文件(他从来也没有解释他是如何获得这些的,并不断地拒绝我的采访)。这些报告摆在面前,吉勒佳就趾高 气昂地质问了对霍尔特了几小时,缠在霍尔特的犯罪纪录和个人经历上。在这过程中,利用他从警察报告中所获得的材料,,他整理出了一份长达30页的备忘录用于抹黑霍尔特,实际上这就是一堆垃圾。
这个策略以失败而告终,法官柯斯勒对州司法部赤裸裸的拙劣行径极其厌恶,不许吉勒佳利用这些材料对霍尔特提出异议。这项裁定对霍尔特个人来说是个巨大的宽慰,但是并不意味着约翰逊案小小的或暂时的胜利。最后南卡州的高等法院还是驳回约翰逊的申诉。法庭宣称,被告想要重新开审改变原判结论,就得提出新的证据(在此案中,就是赫斯的宣宣誓证词),但这个要求并没有达到标准。“考虑到赫斯以前自相矛盾的言词,我们并不确信陪审团会认为她现在证词的可信。”詹姆斯·J·摩尔法官代表着多数意见这么说的。
反对意见虽短,但也掷地有声。“我认为,凶手承认并提供供认书的情形下,还是拒绝重审约翰逊案。那会造成对基本公平的破坏,也动摇了普遍的公正感。”法官约翰·H·沃勒·Jr引用早期的美国联邦法院的决定,以一个三段论模式表达观点。他继续写到:我们的公正体系就隐含着这样一层意思,即应当在约翰逊被判为死刑之前,就必须给他提供一个机会向他的陪审团提出这样的证据。
布卢姆和霍尔特的最后只有寄希望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了。他们知道,这是场困难重重的讼争。部分原因在于七年前联邦最高法院对Herrera 诉 Collins案的裁决。
案件是关于一个名叫里昂·托雷斯·希何拉的毒贩。因涉嫌谋杀两个德州州警被定罪关进死刑牢中。希何拉认罪十年后,他的辩护律师提出证据,是他的兄弟劳尔(已死)供述,是他而不是希何拉杀死了警官。劳尔的大儿子也宣誓证明他亲眼目睹他的父亲杀死州警。正是基于这种状况,希何拉要求重新开审,但是法庭裁决他没有这项权利。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兼·林哥(wlliam Rehnquist) 写到:“我们确保一个人不因为身陷牢狱就剥夺他的宪法权利——对事实也肯定是有错必纠。”被告在被公正审判后,无罪推定就消失了。要想获得重新开审,被判 定罪的人——既使确然无罪——就不得不建立在其宪法权利被侵犯的前提之上。林哥大法官的观点归结为一个简单说法就是:法律程序的运行结果比公平更重要。他 引用1977年最高法院的一项决定,继续写道:法律诉讼程序并没有要求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地采用任何可想象得到的方式去消除一个无辜人的罪嫌,这样做会让我们的刑事司法陷入瘫痪之中。
法官哈里·布莱克门是持反对意见:“我认为对一个无罪的人进行执刑,这是 违背任何正直的标准的。”他写道,“对一个能显示其无罪的人处刑无异于一场谋杀。”法官约翰·保尔·史蒂文斯和大卫·苏特加入了布莱克门的反对意见阵营。 法官安东·斯可里亚是大法官的配合意见者,他嘲笑这些持反对意见的法官是个人观点干扰了他们的法律理性。“如果多数法官的决定意见冒犯了他们自身的良 心,”他说:“或许他们得重调下他们的良心标准,或者,进行一次良心抗挫折能力的法律测试。”四个月后里昂·托雷斯·希何拉的判决被执行。
里昂·托雷斯·希何拉案成为布卢姆和霍尔特的一大法律障碍,他们知道得有一段时间过困苦难过——实际上,最高法院最终还是拒绝了约翰逊案的听证。只有一个可能可以挽救约翰逊案的生命:向南卡州州长詹姆斯·霍奇提出赦免申请,当然,成功的机率也不大。从1977年 南卡州恢复死刑后,就没有一个南卡州州长给过赦免。而且这是个选举年。民主党出身的霍奇面临着州共和党首席检察官查利·加东的挑战,这人是死刑制度的忠实 拥趸,曾经发表观点说,电椅应当换成电沙发。为了赢得选举,霍奇不得不表现出个人对死刑的强烈支持。那就很容易预见到他将拒绝赦免。理查德·查里斯·约翰逊的死刑判决,预期于2002年5月3日执行。
注射死刑在19世纪就已经作为行刑的方式出现了,一个纽约医生认为这比绞刑更为经济。直到1977年, 当奥克拉马州采纳了这项措施后,才得以流行开来。其余的存有死刑的州也都采纳这套这法。这个过程是把死刑犯绑在电轮椅上,推进行刑室,见证人可隔着一层玻 璃见证着进程。用酒精擦拭手臂消毒,两手臂静脉各插着一根软管。而在另一间不可见到的房间里,行刑官正准备着把全身麻醉剂挤进软管(外科手术是100至150毫量,而行刑是5000毫量)随后肌肉放松,麻痹肺隔膜,呼吸衰竭。最后可能再注射氰化钾,造成心脏停博而死亡。
注射死刑的支持者们长期以来把这种行刑方法当作是已有行刑方法中最人道的一种。随着时间过去。反对者们对这项措施也提出了彻底的挑战,争论说由于用药量很难合适的配置,所以这违背了宪法的第8修正案,即禁止残忍及独特的惩罚。2008年,在柏之诉里之案中,最高法院最后针对这项做法进行裁决,宣布其合法性。大法官约翰·罗伯特代表多数意见写到,行刑的方式自从1879年开始就倍受质疑,当时采取的是广场行刑队的这种方式。我们的社会毫无疑问地坚定地走向对死刑更人道的行刑方式。他写道:“
广场行刑队、绞架、电椅,以及毒气室等无一例外都得让位于更人道的方式,到今天为止,也就是注射死刑这种最佳选择。
行刑前几天,霍尔特几乎每天都在告诉约翰逊, 你是无辜的,过去和现在一样。他不用对布鲁斯·斯麦尔斯州警的谋杀案担责。在行刑日,她与约翰逊一起在行刑室外的一个小房间里呆了快七个小时,当时约翰逊 不停地吸烟,一根接一根地,时而狂言乱语,时而抽泣。行刑前一个小时,他吃了他最后的晚餐(炸虾、油炸牡历、炸薯条、巧克力蛋糕,还有冰茶)清晨6点18分,他被处死,时年39岁。在约翰逊的葬礼上,在棺盖合上前,他的妹妹剪下他的一咎头发。几天后,她和霍尔特一起到了约翰逊最喜欢的北卡州海滩边,把头发放进了潮涌的海水中,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约翰逊案坚定了霍尔特反对死刑的信心,并且增强了对爱德华·李·埃尔莫案重新获审的信心。也有乐观的理由:DNA测试显示在桃乐丝·伊利·爱德华兹 身上找到的那根白种人毛发不是她自身的。这白人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大。单这一证据看起来就已经可以有效地保证能对埃尔莫案重新开审,但是此案的法官却不这么 认为。“一根毛发,”他说:“并不够。”但去年11月,在霍尔特接手埃尔莫案以来18年后,美国理查德维吉尼亚第四区巡回上诉法院的2-1裁决实际上给予埃尔莫案重新开审的权利。尽管法庭法官强烈的异议,南卡州方宣称计划上诉。
霍尔特个人强烈地认为约翰逊和爱德华无罪,但 从根子上说,她是在反对死刑制度,认为死刑的执行并不都是符合道德的。“这毫无公平而言,”她说:“尽管同样的是受到法律保护,而一个人被判死是因为地理 因素,选出来的官员完全可以察觉,受害者的的肤色、性别、财富及其他;被告的贫困、心智能其它,还有审判过程——这更不用提了。”他接着说:“更别提法律 效力及权限,以及法庭调查过程,等等。”
2003年1月,伊利州州长乔治·赖安开个好头,提出了一项异乎寻常的动 议,在一天之内为167名死刑犯减刑。这是里程碑的一步,因为曾作为立法者的赖安在1977年投票造成恢复死刑。赖安在西北大学,一个法律学校和新闻学校 的联合讨论最近从死刑犯的赦免时发表演讲。他告诉听众,在1999年他当上州长,他强烈地支持死刑,“我以为,”他回忆到:“剥夺生命这种极端的惩罚是一 种公平公正的做法。”但是现在,他动摇了。不仅仅是看到了最近西北大学和联合会的做法,也肯定不是觉得死刑体系的系统失效,而是因为,如他所提到的,是由 于最近由芝加哥邮报所发表的一系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文章。这份报纸的二个记者斯蒂夫·米尔和肯·阿姆斯顿,他们对伊利州300例死刑案件缜密的调查,发现 他们中的一半在上诉中被推翻死罪。
对赖安而言,这有点儿不对劲。“现在,今天在 场的各位人士,请注意,你们是专业人士,在成功率只有50%时,你们中能有几个能成功滑过并活下去?”他设身处地的比喻道。伊利州超过三分之二的死囚是非 裔美国人。他接着说道:“巨大的不成比例这是对所有现存公平的一种嘲笑。死刑判决,赖安提醒他的听众,已经被欧洲国家所废除,加拿大,南非,以及众多的拉 美国家也步其后尘。而在这一点上,却让美国与几个第三世界国家成为死刑上的伙伴。”
赖安借用一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话来总结他的演讲。这句出自布莱克门大法官,1994年他的职业生涯的结束时说的话。宣称,在任何情境之下,他都不认为死刑符合宪法精神。赖安说,我再也不愿对死亡机器进行修补。伊利州废除死刑,在2011年。
新泽西、新墨西哥、纽约等几个州近几年也废除了死刑。上个月,俄列冈州长John
Kitzhaber宣称,在他任职期间,他将不再允许在他的州里执行死刑,死刑审判是不公正和有害的。作为州长他曾经二次批准 死刑执行。但是他现在对二项决定很后悔。“我不认为这些执行会让我们觉得更安全。”他说,“这肯定也不会让我觉得这让我们的社会更体面。道德上站不住脚的 事,我肯定不会再让他发生。
霍尔特从心底里为这些变化而欢呼,但是还有34个州,以及联邦法院、美国军方,继续允许死刑的存在,而且美国公众在此观点上也是摇摆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