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日本企业的时候，看见每到年底，公司里不分上下，各个科室自找一个地方狂喝乱唱，并没有往日的上下级界限，以为这便是日本“忘年之交”的联谊会了。后来才知道这就如同中国人的“团拜会”、台湾人的“尾牙”或是朝鲜人的“送年会”。只是觉得“忘年”二字的用法有些怪异。

自上世纪90年代日本经济发展转入低谷后至今，大多数公司的年终奖金似乎就只降不增。泡沫经济时年终奖一发便是数月的工资，金融机关甚至发比年薪还要高出不少的奖金。到了年底，车难打、高级酒吧难订——工资多了，想找个消费的地方却变得困难了。

而现在忘年会大家都是找几个小时“放题”（随便吃喝，至少随便喝酒）的地方。不过我的感觉是，和20年前在高级酒吧、俱乐部成箱成箱喝酒相比，现在的忘年 会上，大家也不过喝两三杯啤酒而已。经历过那个年代忘年会的人，看着现在身边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个个细皮嫩肉，双腿修长，衣着入时，寡言少语，很多人刚喝 几口酒就开始说“我快醉了”，几乎再提不起喝酒的兴致了。“酒盛有乱舞”、“兴而忘岁”似乎和他们无关了，大家仅仅是在一年终了的某一天里，聚聚餐吃点喝 点罢了。

每次选聚餐的地方，大都是由课长或是课长比较信任的人负责。不论去哪里，部长、课长必定参加，公司董事脱不开身的也会拿出“一本”（一万日元或者是数万日 元）赞助。聚餐前，课长等已经和大家说好了今天的费用。部长拿大头，课长出均值以上的费用，一般人出个平均值，新职员、临时工则象征性地出一点钱。日本企 业并没有公款吃喝、特别是企业内部公款吃喝的习惯。

　“今年的奖金没有减。”别人喝酒唱歌的时候，有女职员窃窃自喜地对其他职员说。奖金能不减就已经很好了。看看餐桌上的酒菜，价格比20年前便宜一半还 多。过去在银座管酒吧的女老板，现在已经成为“放题”店的经理，服务上没什么可挑剔的。公司及职员都过得不错，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烦恼一定要在年前忘记 的。这也许才是正常的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