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喜欢听相声，那是因为我很无知，虽然现在知道的也不多，却不喜欢听了，为什么？觉得很多太假，太俗，太不阳春白雪了，虽然差点就拿了诺贝尔的老舍，不但喜欢听，而且还亲自与写过《雅舍小品》的梁实秋，兴致来了，偏偏来个说、学、逗、唱。

 

其实，之所以我这个不喜欢听相声的要提到相声，是与两位相声界的大人物也是非常让我讨厌的词汇——什么腕，有点关系，顺便也想借此理清自己的思路，准确的说，是想把别人思路理清。

 

这事还要说到今天新浪看到的一篇博客文章《冯小刚力挺郭德纲扇了姜昆一巴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b48f3c0102dwho.html?tj=1

博主唤作“落雪是花”，名字很富诗意，但是试看他这段话，倒是非常下里巴的，——很对我胃口的一种下里巴。

 

——姜昆是“主流相声”的代言人，也是央视春晚的红人，春晚很需要姜昆这样的人来唱红歌，虽然他每年说的相声枯燥无味、不好笑，可是春晚还是离不开他，2010年春晚，姜昆的相声《今天和谁说相声》中，有句台词“世界上哪国农民拿着补贴种粮？中国！”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美国、欧盟、日本等发达国家早就推行了补贴种粮，而且从来没有农业税。姜昆那次没常识的相声立刻遭到网友嘲讽。以姜昆为代表的一帮相声演员，在春晚上说的所谓相声，其实都是伪相声。老百姓喜欢郭德纲的相声，就是因为他贴近生活，真实好笑。

 

这就勾起了我对它不屑的第四条原因：唱红歌。相反，郭德纲的相声我一段也没有正式听过，虽然他的德云社我倒是好比南社这样的诗社般如雷贯耳，但是，这样的妙语，我觉得姜昆之流的所谓“主流”是万万也不会想到的，

 

“老先生留下来的传统相声总共有一千多段，经过我们演员这些年不断地努力吧，到现在，还剩四百多段了。还有三百段不让说的，还有100段和建设和谐社会有冲突的 ••••••••”

 

我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向来就讨厌所谓“主流”，因为很多时候的所谓“主流”，其实不过是一种“选择性遗忘”的流派，比如某年某月，杨朔的《茶花赋》是主流，但是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查考一下，在他写《荔枝蜜》与《茶花赋》的那些年，主流之外的支流或者偏流，甚至是逆流，还发生了哪些“不入流”的事情，而被他老人家“选择性遗忘”了，还好，他老人家也在1968那一年也被给——“选择性遗忘”了，否则，凭他手上那支生花妙笔，不知还要被他“选择性遗忘”多少事情，那可真是太不《海市》和《蓬莱仙境》了。

 

其实真正的，俗一点没有关系，只要真实，或对真实的一种追求和向往。我老人家虽然年岁不太大，最讨厌的，不是姜昆所谓“现在郭德纲在网上闹那么多事情，在道德在伦理上，出现这么多问题，我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最讨厌的，也不是姜昆主流之外的“选择性遗忘”——最讨厌的，也不是“落雪是花”所谓“他每年说的相声枯燥无味、不好笑”，或“以姜昆为代表的一帮相声演员，在春晚上说的所谓相声，其实都是伪相声”而“老百姓喜欢郭德纲的相声，就是因为他贴近生活，真实好笑。”——最讨厌或最最讨厌的，就是姜昆之流的艺术觉悟太不敏悟了，他作为一个在我看来不入流而又偏偏主流的相声艺术家，最懵懂的就是，他根本不能理解郭德纲作为一个喜欢闹事的，或在道德伦理上出现了很多问题的一个被喜欢的人，与他的相声艺术本身之被人喜欢，根本是没有联系或不能拿来说事的，因为我早就说了，无论艺术或者思想，一个人本身的道德品质与他所贡献的思想艺术，严格讲根本是无关的，你姜昆可以质疑郭德纲的相声庸俗，你的很高雅，但是你拿别人所谓的道德品质来质疑他的艺术才能，我觉得是风马牛的事情。这只能证明虽然你姜昆在指责别人庸俗的时候潜藏或暗含了你的高雅，但你还是俗人一个，因为你的见识太浅薄，而且胸襟似乎也未见得如世外高人那样宽广，那样空旷，那样云淡风清到令人仰望，而且，你的选择性遗忘•••••

 

清代有个才子，叫袁枚，是个非常喜欢惊世骇俗的人，但是非常有文化，尽管当时的大史学家章学诚先生就很不满意他，比如这个整天要讲究性灵的所谓狂悖之徒居然提倡妇女文学不说，还广招女弟子，实在是伤风败俗到有辱斯文，但是他有句话我觉得倒可以送给姜昆先生听一听，洗洗耳朵吧，“人但知满口公卿者俗，不知满口不趋公卿者，更俗。”

 

什么意思呢？让我来给“你”讲讲吧，人们常喜欢说我们传统没有西方思想方法，其实袁子才的这句就是，它辩证地为我们指出了老子几千年前就为我们拈出的东西，满口公卿者之所以俗，是因为他们的嘴巴太过于富贵逼人了，但是那些“满口不趋公卿者，更俗”的人是因为前者虽然标榜富贵逼人的气息，尚不失为一种真诚，好比北宋晏殊那两句“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不是登台阁做宰相的人，是表达不出那种旧时评家所谓“富贵气象”的，这两句虽然在我看来远不如姜白石的所谓“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的清冷，和清冷中透出的一种孤寂的情怀和不俗的雅趣，但是，他也表达了一种真实，好比那些“满口公卿”的他们，倒是有点心口如一事实胜于雄辩的，相反，像那些一心要做“人民艺术家”结果每每“选择性遗忘”的人，才是真正的“满口不趋公卿者，更俗”——因为假，因为不真实，因为——选择性遗忘了那老祖宗传下来的更为大众喜闻乐见的——几百段。

 

所以，尽管我向来看不上他那伙人的所谓艺术，但是我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一分为二看待一个人或许多事情，还是懂得的，觉得还是冯小刚说得好：

 

前几天看到人民的日报上发了一篇和人民的趣味貌合神离的评论，核心是说郭德纲的相声庸俗，也贬低了拥戴群的品味。我不敢苟同。公允的说，郭的幽默绵里藏针，谐谑虚伪又不吝包容。他对社会的最大贡献就是化悲愤为可笑。相声，它就是一碗去火的酸梅汤，非得冒充御膳捧着金碗喝吗？俗点也要不了人民的命。

 

道德是道德，艺术是艺术，都有了尼采和纳博科夫这么多年，你姜昆这些好好先生或人民艺术家怎么还闹不清楚，雅也好，俗也罢，好比昆丁的《低俗小说》，假如他从一个侧面或某个层面反映了生活的真实而没有“选择性遗忘”，它就可以让我这个有时雅致得让人觉得在装（此处因为要雅，省略一字）的人感到有时的俗，还是非常可爱的，并没有应予批判的道德层面的比如马诺们睡在宝马车里哭得那么讨厌的低俗——因为它的俗气，只要没有选择性遗忘，其实，不是俗气，是人气，一种活鲜鲜的人气，而没有死气沉沉到什么呢——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