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洋洋大观

萨尔曼·汗:数学的救世主

时间:2011-05-27 10:46:47  来源:东西  作者:
2004年八月,萨尔曼·汗(Salman Khan)答应帮他侄女纳迪亚(Nadia)做数学作业。纳 迪亚在新奥尔良就要上七年级了,汗也是在那里长大的。在她所上的私立学校,她没有被选进数学高级班。这年头,对于上心的家长来说,这消息就像听到你的孩子 刚刚被确诊为Lou Gehrig症(译者注:Lou Gehrig是纽约扬基棒球队二三十年代著名打者,罹患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ALS),即所谓“渐冻人”症)。纳迪亚在单位转换方面特别有困难,比如说把加仑换算成升,把盎司换算成克。

那年汗28岁,他懂数学。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专业之一就是数学,另外还有计算机科学和电子工程。他随后留在麻省理工,获得了计算机科学和电子工程硕士学位,然后又到哈佛读了MBA。当时,他在波士顿为丹尼尔·沃尔(Daniel Wohl)的对冲基金沃尔资本管理(Wohl Capital Management)工作。汗担任分析师,是唯一的雇员。

有点极客的汗借助雅虎通来帮助纳迪亚:用它的涂鸦功能,他们在通话时,他可以为侄女图示概念。然后,他写了一些代码,生成一些题目,她可以上网去做。在汗的帮助下,纳迪亚进入了快班,她的弟弟阿尔曼(Arman)和阿里(Ali)也请汗做家教。然后,他们带来了他们的一些朋友。汗将他的网站弄大了一点,将概念分到“模块”组里去,并建立了一个数据库,追踪孩子们做了多少题、表现如何,以便知道每一个托付给他的孩子进展怎么样。

要进行多方通话时,聊天软件就不很好用了,所以他开始制作可以上传到YouTube的视频。这需要一套带电子笔的Wacom手写板,大约要花80美元。这些视频每部大约10分钟长,包含两个元素:他的黑板式图表——汗恰好还画得一手好素描——和他对最大公约数和相等分数这类东西的音频讲解。他在2006年11月16号张贴了第一个视频;在其中,他解释了最小公倍数的基础知识。很快,其他学生——并不全是儿童——开始注意到他的视频,然后就把所有视频都看了,然后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他也挽救了他们的数学。

不到五年之后,汗的副业就变得比他的正职还重要了。在一个渴盼数学上的摩西的国家,他现在是个半宗教式的人物。他的免费网站叫做“汗学院”(Khan Academy),很可能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教育网站。上个月,有大约200万学生访问该站。作为比较,麻省理工的公开课网站(OpenCourseWare)2001年就建立了,而它每月大概有100万访问量。他已发表了超过2300个视频,从简单加法开始,一直到一些通常在大学微积分课才有的内容,如格林定理(Green's theorem)。他正在加入​一些关于会计学、信贷危机、法国大革命、SAT和GMAT考试以及其他东西的视频,他自己先掌握这些内容,然后再教他们。截至四月底,他声称已为超过5400万人次服务过。

他的节目也从网上学习者的家里走进了全世界的教室,其流行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在一些教室里,它们已经排挤掉了教科书。(学生常给汗写信,说他们根本没有动过课本就在一门课上取得了优异成绩,但汗不把这些信贴到他的网站上去。)高中数学教师、斯坦福大学教育博士候选人丹·迈耶(Dan Meyer)这样说:“如果你现在在这个国家教数学,那么你几乎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萨尔曼·汗。”

汗的影响力不止于此。美国业余教育工作者中的精英——像比尔·盖茨(Bill Gates)和约翰·杜尔(John Doerr)这样的人——对他青眼有加,他们给他支票,邀请他在重要场合上讲话。许多追捧他的人是高科技领袖,他们比大多数人都清楚美国的数学教育已经低劣到了怎样的地步,以及这种情况可能意味着什么。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在其2010-2011年全球竞争力报告中,在数学和科学教育质量这一项将美国排在第52名。三月份,思想会议TED 2011在加州长滩(Long Beach)召开,汗的演讲话音刚落,全场立即起立鼓掌,而盖茨随后在台上关于他的项目对他做访谈,将气氛推到高潮。

盖茨是汗最狂热的支持者之一。2010年初,有人把汗的网站的链接给盖茨,热心于网上教学、有三个孩子、提供几十亿美元用于支持各种教育上的点子的盖茨马上被它吸引了。2010年七月,他在阿斯本思想节(Aspen Ideas Festival)上演讲,提到了汗。不久之后,盖茨邀请汗到华盛顿州柯克兰(Kirkland)做客,在那里他的智库BgC3设有办事处。

“萨尔·汗做成的事情是惊人的。”盖茨在他个人网站上的视频里说,“他搜集所有材料,将它们编成12分钟的小讲座。我自己用它来复习一些东西。我的孩子们也喜欢它。所以,我非常高兴他能过来。我们谈了他现在打算怎么发展,我的基金会怎样才能帮他实现这一梦想。”答案是:来自比尔和梅林达·盖茨基金会(The 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的150万美元捐款。“现在的总体趋势是用科技让越来越多的人能进行学习,我认为萨尔·汗是这方面的先驱。”盖茨说,“这是一场革命的开始。”

谷歌也是支持者,它于2010年九月奖励汗学院200万美元。一个叫做Project 10100的众包项目竞赛向五个“会改变世界”的团体提供1000万美元资金,而汗学院在竞赛中胜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风险投资家之一杜尔(谷歌、亚马逊、Intuit)同他的妻子安(Ann)向汗学院捐资11万美元。“收到的第一批捐款里有来自名字是以大写字母D开头的人的,这可真有点超现实。”汗说。


2005年,汗搬到加州帕洛阿尔托(Palo Alto),在家中的一个小房间里录制汗学院的视频。今年春天,他将总部设在在山景城(Mountain View)的一家茶叶店旧址上。这是一个民风淳朴的硅谷的小镇,谷歌是这里最有名的企业。由此,这里有许多人有能力也有意愿资助汗的实验。在四月,我们拜访了汗学院,新办公室几乎是空的,有几张办公桌,八名雇员中的三人在办公,包括离开咨询公司麦肯锡来加入汗的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山塔努·辛哈(Shantanu Sinha)。有好几棵大榕树,几张照片镶在框里,靠在墙边;这是汗刚刚在Art.com上买的。

汗自己的办公室陈设无几,只有几部手写板——比如说Wacom的——放在桌上,而桌子是电线杆再生木料做的,还有个书架,上面摆着几本教科书和科幻小说,那是汗闲暇时阅读的。几天以前,维尔·格尼姆(Wael Ghonim)曾来此做客,他是帮助发起了埃及革命的那名谷歌员工。这个星期的晚些时候,他要去拜访Netflix首席运营官里德·黑斯廷斯(Reed Hastings)。(黑斯廷斯最近承诺捐助300万美元。)再过一个星期,他还要上查理·罗斯(Charlie Rose)的节目。

在出席会议和做节目的空余时间里,汗花了一点时间来描述汗学院处在什么样的状况,以及它将怎么发展。在最初的几年里,汗的对冲基金工作上班较早,并在下午两点就结束了(那份工作按东部时间上下班),他在下午录制视频,开发网站的分析工具。从那以来,这些工具以来发展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信息板,可以跟踪每个学生的进展,显示学生已经完成了哪些模块、做练习题的情况如何、看过了哪些视频、看这些视频花了多长时间。它被进一步完善,老师或“教练”可以调出一个包含几十名学生的列表,按模块比较他们的进展。有大片绿色的学生进展顺利。黄条表示一个模块没有完成。红色表示有问题。这些都与一个记录哪些模块已经完成了的“知识地图”相连,它还能显示模块之间的相互关系,这样,学生可以挑选一条从加法直到导数的学习路径。

2009年九月,汗已经离开了对冲基金,但仍然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工作。他的全职工作就是录制有趣而有用的数学教学视频,而这些视频像病毒般传播开来。他没有得到报酬,但一些风险投资家正在和他接触。

“他们会说:‘嘿,让我们做一个混合双重底线公司(hybrid double bottom line organization)。’”汗说,“意思是,你同时关心利润和对社会的贡献。会有这么大的股权份额。有可能是一个免费增值模式(freemium model)。你会得到薪水。这也很有趣,因为他们认为你是那种对钱一点不在乎的人。他们就像,‘这是为了对孩子们的爱!’但我在意钱。我起初很有兴趣,但见过两个人之后,这对我来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确定到底是不是该把汗学院做成一桩生意——到现在也没想好。由于它是非营利性的,它才能够吸引有梦想、有才能的人来工作,而其中许多人不拿一分钱报酬。“我们正在得到金钱也买不到的人才。”汗说,他提到了新招进来的开源主任(Dean of Open Source)约翰·雷西奇(John Resig),他是Java编程专家。汗将他的课程免费公开,这意味着他不必为适应像加利福尼亚和德克萨斯这样的州做什么特别改动。这些州的购买力非常大,最终会影响到许多其他州的教科书编写。例如,加州教育部大约每六年评估其数学课程,但就连这个时间安排都成了法律争论的焦点。相关文件有12页,只描述了批准和采用教科书的过程的“概况”。总部设在纽约的主要教科书出版商麦格劳-希尔(McGraw-Hill)将教科书被采用看做“机会”,紧密追踪这方面的动向。

“大多数教育软件里的东西,是迎合决定预算分配的人的,而这个决策者用来做决定的,是一堆复选框。”汗说,“它能不能做这个?打个勾。它能不能做那个?打个勾。他们可能较少关心最终用户的体验如何。而我们是自下而上的。那些为了赚钱的家伙们,一旦他们组成了公司,就开始游说以拿到资金,对学校董事会展开销售攻势,并完全看这些庞大的官僚机构的脸色行事,他们完全无视最终用户。我们正在做的恰恰相反。”

汗依靠捐赠和储蓄一直撑到2010年春天。有一天,他接到了贝宝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告诉他有人刚刚往他的账户上打了一万美元。原来是安·多尔。他给她写信表示感谢,并说,由于她是他最大的捐助者,他会乐于以她命名学校的一幢楼,如果汗学院真有一个校园的话。随后,多尔邀请他共进午餐,并对她就是汗的最大捐助者表示震惊。她给他寄去10万美元的支票,坚持认为他应该拿点工资。比钱更重要是,她成为了汗学院的宣传者,还经常到他们的办公室去。“有时候,”汗说,“她甚至带来了蛋糕。”

从那以后,由风险投资奏响的序曲就逐渐减弱了。“他们明白了,汗学院是非营利性的。我认为,这是它能够成功的部分原因。”汗说,“我们有志愿者,有这么多的美好的愿望。这不是一个宗教的东西,只是在非营利世界,有些事情会更好。”

免费公开有效掌握世界上的知识的方法这一举动是在以Napster的方式挑战大公司,比如总部设在伦敦的皮尔逊(Peason)和麦格劳-希尔,它们出版两种最流行的小学数学教科书,并提供大量的在线和数字化课件。对皮尔逊来说,它的北美教育部门包括教科书、在线产品和考试管理,在2010年,这代表着26亿英镑(42亿美元)的商业价值;对麦格劳-希尔来说,在2009年,这是24亿美元。教育市场研究(Education Market Research)估计,2010-2011学年,中小学教科书市场本身就将达到35亿美元。

但是,像皮尔逊和麦格劳-希尔这样的公司在编写教育材料之外,还做了其他事情。他们还掌握了向官僚机构销售的艺术。皮尔逊提供售价64.97美元的想象数学(Envisionmath)学生用课本和大批教辅书、工作表、以及可选的数字化版本。有 课堂教具包(427.47美元),其中有假钱、彩色瓷砖和其他学习工具;还有一大堆CD-ROM可供选择,如数字化教师资源套件(Digital Teacher Resource Package)(997.47美元)、高级数字化教师资源套件(Premium Digital Teacher Resource Package)(2047.47美元)和专业发展系列套件(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Series Package)(1187.47美元)。麦格劳-希尔提供的产品大同小异,而且同样昂贵。皮尔逊的数学课程负责人麦克·埃文斯(Mike Evans)表示,学校不用购买所有这些东西。“基本上没有人买近2000美元的套件。”他说,“我们估计,每名学生的总花费通常约为每年10至12美元。”

麦格劳-希尔和皮尔逊也正在开发在线产品,它们已分别联系过汗,寻求某种伙伴关系,这是毫不奇怪的。森盖奇学习(Cengage Learning)也从事教育出版,汗最终为该公司即将出版的一本化学书提供了一些解决书中习题的视频。这些谈判大部分无果而终,理由很简单:汗希望他的东西免费。


一个周四早晨,在加州洛斯阿尔图斯(Los Altos)考文顿小学(Covington Elementary School),五年级老师理查德·朱利安(Richard Julian)把皮尔逊的想象数学教科书(加州特别版)放到一边,用汗学院进行这个上午的教学。洛斯阿尔图斯地区有三所学校在一些五年级和七年级的课上使用汗学院教学,考文顿是其中之一。它也是每一位家长梦寐以求的那种学校。明亮整洁的教学楼,精心维护的操场,天气好到学生们可以把书包挂在教室外的墙上。

朱利安的教室三面有窗,有地方放他的办公桌及一个单独的讲桌。在教室里,27名儿童坐在27台登录进汗学院的笔记本电脑前。汗学院在课堂的上使用颠覆了传统的课程表;学生在家自己安排时间听课,在课堂上做作业,这让老师有时间来对学生进行单独辅导。随着教学的进行,朱利安在课桌间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个运行着汗的信息板的iPad,这样他就可以看到谁落后了、谁领先了。他并不是真的需要它:他已经确切知道每个学生的进展情况。而且,他并没有像人们可能想象的那样进行那么多的单独教学。落后学生经常是由超前学生来辅导。“孩子们知道应该去请教谁。”朱利安说,“这是自发的。他们会离开自己的座位,互相帮助。他们已经发现了值得信赖的同学。他们知道可以请教斯利拉姆(Sriram)和阿吉尔(Akhil)和阿尔伯特(Albert)。他们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总之,我不得不花时间教他们如何去教别人。”

考文顿校长埃林·格林(Erin Green)热爱汗学院,计划将它扩展到更多的教室。“许多学生的数学水平我以前从来没在小学里见过,甚至没在初中里见过。”她说,“他们很投入,他们很兴奋,这是最激动人心的部分。它符合你的水平。”

在洛斯阿尔图斯地区,汗学院也已被引入两个由学习有困难的七年级学生组成的班级,该地区目前正在考虑明年在所有学校使用汗学院。“他们的进步非常显著。”汗对慢班学生的情况评论道。他特别指出,他的研究只是为了让他知道汗学院的方法是否管用,样本很小,也没有同行评价(peer-review)。“在这些班级,我们观察到平均70%的学生在初等代数上有提高。这确定无疑地告诉我们,汗学院没有弄乱什么。所有指标都说明,看起来,一些深刻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朱利安的课堂上,佼佼者之一斯利拉姆被问到他在做什么题。

“链,”他回答道,“它像微积分那类东西。但它真的很容易。”

“嗯,让我瞧瞧吧。”朱利安说。

斯利拉姆坐到一边。他屏幕上的问题看起来是这样的:

ƒ(x) = e cos(x)
ƒ'(x) = ?

右侧排列着五个答案:

— e(cos(x)) - 1 • (tan(x))
— (e - (cos(x))) cos(x) (csc(x))
— (e - (cos(x))) cos(x) (csc(x))
— (e - (cos(x))) cos(x) (csc(x))
— 以上皆非。

斯利拉姆以一种吞吞吐吐的、无法理解的方式解释他如何得到答案,然后点击选项,屏幕上显示:“正确”。

“对这些东西我也不是全明白。”朱利安说,“他们就像:你能帮我吗?我就像:我得回去看萨尔曼的视频。”

乌尔施塔特是彭博商业周刊的编辑。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验证码:
推荐资讯
饶毅,不做院士又怎样?
饶毅,不做院士又怎样?
嫁给梁山的女人——女烈士扈三娘事迹感动大宋
嫁给梁山的女人——女
司徒文:我所知道的北大武斗
司徒文:我所知道的北大
 NASA:依赖施舍的伟大
NASA:依赖施舍的伟大
相关文章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