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3月上旬,宋教仁多次接到袁世凯发出的“即日赴京,商决要政”的急电。1913年3月20日晚10时,宋教仁准备从上海乘火车去北京与袁世凯共商国是,在与送行的黄兴、于右任、廖仲恺等人握别后,正要上火车,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枪声,宋教仁应声倒下,子弹击中了宋的腰部,3月22日凌晨,宋与世长辞,年仅31岁。
宋教仁,1882年4月5日生,湖南桃源人。1903年11月4日与黄兴、刘揆一、章士钊等,在长沙开会筹备成立华兴会。华兴会的宗旨为“驱除鞑虏,复兴中华”;方略为湖南发难,各省响应,“直捣幽燕”。
1904年2月25日 华兴会在长沙西园正式成立,选黄兴任会长,宋教仁为副会长。
1904年7月 在武昌发起创建“科学实习所”。
1905年6月 ,在日本创办革命杂志《二十世纪之支那》。
1905年8月 支持孙中山在日本东京成立同盟会,并当任其司法部检事长。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暴发。
1912年1月1日 中华民国在南京成立,宋教仁被任命为法制院院长,起草了中华民国宪法草案《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组织法》。
1912年4月27日 出任唐绍仪内阁的农林总长。同年7月,因对袁世凯破坏《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的行为不满,辞去农林总长一职。
1912年7月21日 当选为同盟会总务部主任干事,主持同盟会工作。
1912年8月25日,以同盟会为核心、联合国民公党、国民共进会、共和实进派等党派,组成中国国民党。在国民党成立大会上,孙中山选为理事长,宋教仁以仅次于孙中山和黄兴的票数当选为理事,被孙中山委任为代理理事长。此时,孙、黄的兴趣和主要精力放在实务建设上,宋教仁成为事实上的国民党领导人。
1912年底到1913年3月,中华民国举行国会议员选举。宋教仁以杰出的组织能力与宣传动员能力领导国民党参与了这次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国会议员选举并取得了压倒性胜利。在总计596席众议员中,国民党获得了269席,在总计870席参议员选举中,国民党获得了392席.具体的选举结果如下:
党 籍 众议员 参议员 合计 政党领导人
国民党 269 123 392 孙中山(实际负责人宋教仁)
共和党 120 55 175 黎元洪
统一党 18 6 24 章太炎
民主党 16 8 24 汤化龙
跨党者 147 38 185
无所属 26 44 70
总计 596 274 870
从上述数据中可以看到,国民党在参众两院总计870议席中获得了392席,而获得袁世凯支持(但并非由其控制)的共和党、统一党、民主党三党总计只获得参众两院的223席。国民党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国大选中获得压倒性胜利。宋教仁在这次选举中是国民党方面的主要组织者,通过这次选举,宋充分展示了他杰出的组织与领导才能。
此时的中国,不管是民间,还是政界,包括袁世凯、章太炎在内的政治家都认为内阁总理非宋教仁莫属,这当然也是袁世凯数次来电请宋教仁进京的原因。
宋案发生后,遭到包括袁世凯在内的所有政治家及各种政治集团的一致谴责。当时包括袁世凯、黄兴等绝大多数的政治家及包括国民党在内各种政治集团都主张通过司法程序调查审理宋案。但是1913年5月上海地方法庭开庭审理该案时,由于赵秉均没有到庭,加之相关证据尚不充分,使审理一时结论。
1913年3月25日孙中山从日本回国后极力主张兴兵讨袁,宋案的审理最终不了了之,取而代之的是二次革命。1913年7月12日,李烈均在孙中山的指示下发动讨袁战争。
由于国民党的讨袁战争(或二次革命)缺乏法律基础与民意支持,袁世凯于1913年11月4日以京师大学堂戒严处查获李烈钧与国民党议员数十封往来密电、国民党参与叛乱为理由,下令解散国民党,并取消了全部国民党籍议员资格。
1913年11月10日,宪法起草委员会自行解散。
1913年12日,袁世凯政府下令取消各省议会中国民党议员的资格。
1913年14日,参议院议长王家襄、众议院议长汤化龙联合发表声明,宣布国会停会。
1913年26日,袁世凯组织政治会议,以取代国会的职权。
1914年1月10日,袁世凯宣布解散国会,将议员资遣回籍。
1913年2月28日,袁世凯又下令解散各省议会。
1914年1月10日,袁世凯宣布解散国会,将议员资遣回籍。
1914年2月28日,袁世凯又下令解散各省议会。
袁世凯对国民党的处理不能说没有道理,袁当时所代表的是合法的中央政府,国民党在未掌握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发动军事行动(即便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也应该先走法律程序对袁世凯进行审判、罢免,法律程序走不通才能考虑武装讨伐)并企图颠覆中央政府,袁世凯当然有理由认定其为叛乱,取替一个发动叛乱的政党在法律上是说得过去的。
由于孙中山的武装讨伐既没有法律基础,又缺乏民意支持,所以二月革命在仅仅支撑了二个月时间后就以失败而告终,孙中山被迫流亡日本。
宋案的直接结果是导致了国民党在政治、军事上的全面失败,但宋案对此后中国历史的影响却远不止国民党的失败与袁世凯的胜利那么简单。
1915年12月13日,没有了强大的国民党力量的制约的袁世凯正式称帝。
1914年7月8日,孙中山在日本成立中华革命党,革命党员须签字按手印效忠孙中山个人。党员判党要处死,其介绍人也要承担连带责任。革命党主张通过暗杀、起义等极端途径来推翻袁世凯的统治,这样的政党实际上已经远离民主革命的基本原则,堕落为一种极端的政治组织,黄兴就拒绝参加这个党。革命党最终被边缘化,在推翻袁世凯的护国战争中基本无所作为。
在梁启超的策划下,蔡锷摆脱袁世凯的控制潜回云南,并于1915年12月25日宣布云南独立,护国战争爆发。
1916年3月,袁世凯被迫退位,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在内外交困中因尿毒症不治而亡。中国的各种军事力量在没有了中央权威的情况下陷入了混战之中,而不甘失败的孙中山在从西方寻求不到支持的情况下被迫向苏联靠近,使国民党走上了集权的道路。
中国的内战最终导致了日本的入侵,8年抗战之后便是国共内战、朝鲜战争、反右、大跃进(带来三年大饥荒)、文化大革命,无穷无尽的灾难因为宋教仁的被杀而如幽灵一样跟随着中国人民。
可以说,1913年3月的中国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可以想象到那颗射向宋教仁的子弹会给中国的宪政路划上句号,更没有人会想到宋案的发生会给此后的中国带来如此之多的灾难,使亚洲的第一个共和国成为亚洲为数不多的迄今尚未完成民主化进程的国家。
那颗罪恶的子弹到底是谁射出的,谁才是武士英(暗杀宋教仁的凶手)幕后的主谋,快100年了,中国的历史学家始终没有给人民一个交待。
宋案发生后,人们首先想到的幕后主谋是袁世凯,这也是国共两党历史书上的一致结论。因为宋教仁本来就主张内阁制,即对总统的权力进行限制,这当然于袁世凯不利。在袁世凯眼里,孙中山不过是一个夸夸其谈的理想主义者,对他的权力根本造成不了真正的威胁。
而宋教仁毕业于日本政法大学,精通法律与宪政。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成立时宋即担任法制院院长,并亲自起草了一部宪法草案《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组织法》。当然,袁世凯要杀宋教仁的理由还是宋教仁超强的组织力、号召力及治国能力。
但袁世凯也有不杀宋教仁的理由,宋是国民党内最亲袁世凯的人,被国民党内部称为亲袁派,还曾因为过于亲袁被国民党方面的人在孙中山的面前殴打。袁与宋都是杰出的人才,有惺惺相惜的情缘。当然,袁世凯还有更强有力的抗辩理由:
一是宋在知道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向袁世凯(而不是向国民党或孙中山)留下政治遗嘱,“伏冀大总统开诚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权,俾国家得确定不拔之宪法”(宋去世前给袁的电报),这说明宋本人不相信袁世凯会暗害他;
二是宋可能出任总理的原因是因为国民党获得了大选的胜利,即使宋被杀,根据《中华民国临时约法》,也将由其它国民党人来担任总理,对于袁来说与其让其它国民党人来担任总理,不如让亲袁的宋来担任;
三是:宋是应袁之邀请进京商讨国事的,如果在宋进京的路途中将其暗杀,这不是明显给人把柄吗,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袁世凯不可能这么蠢;
四是自1927年国民党统一中国到今天已经83年,国共两党有足够的时间、资源来寻找袁世凯暗杀宋的证据,为什么就一直找不到呢。一个这么重大的案件,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1821年去世的拿破仑的死因都在今天查清了,宋案怎么就查不清呢。
赵秉均是第二个被人怀疑的幕后主谋,理由是赵当时是内阁总理,国民党大选获胜,作为国民党的实际负责人,宋教仁任总理职已经是政界的共识。赵当时已是国民党员,以他在国民党的资格,就算宋被杀,也轮不到他担任总理,更何况赵与宋私交甚好,赵甚至把宋当成自己的偶像。很显然,将赵作为主谋有些牵强。
黄兴也是可以怀疑的人,因为作为国民党的二号人物,黄也有成为总理的资格,但从事发后黄的态度可以排除他是主谋,因为黄一直主张通过司法途径来解决宋案,如果黄是主谋,宋案走司法途径对他来说无疑是死路一条。因为当时凶手已经捉拿,查出幕后主谋并不难。
孙中山,这是人们当时想都不敢想的人,直到今天,如果有人要怀疑他是主谋,也要有极大的勇气。孙中山是前总统,是革命领袖,既然已经辞去总统一职,就不可能再在袁的手下做一个总理,因此,从竞争总理职位的角度分析完全可以排除孙中山。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孙的嫌疑,孙与宋在中国实行内阁制还是实行总统制的问题上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且这一争执最终还是以宋的胜利结束。在革命党内几次倒孙活动中,宋都有不良记录。宋教仁在大选中所表现出的杰出能力使其政治风头远超孙、黄。如果宋担任总理一职就会成为国民党事实上的领袖,宋、袁两强结合,孙的政治生命肯定将就此结束。孙让位于袁,本来就有卧薪尝胆、以退为进的战略企图,如果孙中山不愿意就此退出政治舞台,他就有清除宋教仁政治影响的需要。
杀害宋教仁的是武士英、应桂馨,他俩与陈其美一样都是共进会的成员,也是清一色的国民党员,陈其美是国民党内搞暗杀的能手。应桂馨在反清时代就是陈其美的密友,辛亥革命后,应桂馨又担任陈其美的谍报科长,应桂馨还曾担任过孙中山的侍卫。
当然,最让人不得不怀疑陈其美与孙中山的一是案发地上海是国民党的势力范围,国民党有很好的条件查清真相,只要真相一清,袁世凯必死无疑。可身在日本的孙中山为什么不走司法途径而一定要进行二次革命呢;二是陈其美与黄兴一起被视为孙中山的左右肱骨。陈与孙的关系非同一般,还可以从后来孙中山选定蒋介石为其接班人这一点看出来,因为蒋介石正是陈其美向孙中山推荐的;三是凶手武士英是在陈其美控制下的上海的模范监狱里死掉的,而上海检察厅的很多原始档案也都是被陈其美的士兵有意捣毁,使宋案的真相更是难以查明。
俄国与日本,这是两个当时直到现在也没有多少人会想到的可能的主谋。俄国与日本利用清朝的腐败无能从中国攫取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侵占了中国大量的领土,尤其是日本人,他们长期与袁世凯打交道,深知袁世凯的厉害。如果一个厉害的袁世凯与一个能干的宋教仁结合,中国就必然走上民主与宪政的强国之路,一旦走上这条路,中国成为一个强盛国家就要不了多少时间。强大起来的中国必然要对日本进行清算,这对于日本来说永远是一个恶梦。中国的反清势力本来就与日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也不能完全排除日本在宋案中的作用。
还有3年时间,宋案就发生100年了,宋案给中国带来的灾难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谁是宋案的幕后主谋却一直没有查明。可以说,宋案不清就会始终鼓励那些卑劣的政治家或政治集团继续用暗杀、迫害、欺骗及其它各种阴谋的手段来阻止中国的宪政进程。
当然,对于一切历史事件的结论最终都必须以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迄今为止我们对宋案幕后的主谋到底是谁都只能是一种猜测,希望海内外的中国历史学家为着中国的明天着想,彻底把宋案搞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