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周末，中国的雅皮士们聚集到北京城外准城市的潮白河荒滩上，驾驶着自己的运动型多功能汽车(SUV)在干涸的河床周围越野。哈弗(Haval)汽车俱乐部成员们正在探索源于驾驶的自由和动力感。

这是每个学习驾驶的文化都会经历的一课。但是哈弗车主们还在尽情释放中国人特有的个体意识，利用汽车扩大一个循规蹈矩社会中的个性展示。

哈弗车主们自由地使用贴纸和贴花、毛绒座套、仪表盘上的香水盒，以及量身定做的标语，来彰显他们的个性。哈弗是中国本土汽车制造商长城汽车(Great Wall)生产的一款车型，前不久它的英文名称还是“Hover”。在这场越野秀中，没有人可以轻易搞混自己的汽车。

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象中国这样，汽车销量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如此之多。30年前，中国内地每年仅生产5000辆乘用车；去年，这一数字是1100万辆。这种繁荣已经在国内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汽车正在改变中国人的文化，而中国正在改变全球汽车产业。

在海外，中国人对汽车的品味开始塑造全球范围内销售的车型。汽车制造商越来越为中国人量身打造车型，以满足已成为全球最大汽车市场的中国市场的需求。在国内，朝气蓬勃的汽车新文化的诞生，提升了所有商品——从镀铬轮圈到义肢——的销售。缺乏经验的驾车者往往容易发生可怕的车祸。

迄今为止大多数仍以自行车代步的中国人（或者至少是他们中间较为有钱的人）购车、贷款购车、保养、装饰和撞毁汽车的速度是美国在T型车时代，日本在上世纪60年代或韩国在上世纪80年代所未见的。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汽车繁荣，正在对从经济到社会结构的一切事物产生深远影响。

当中国人的收入达到曾推动欧洲、日本以及韩国大规模汽车化的水平的时候，他们开始购买汽车。原克莱斯勒(Chrysler)中国区主管、北京Synergistics汽车咨询公司总裁比尔?拉索(Bill Russo)表示，但是中国汽车文化的演变完全不同于其它国家，“这是一种从远处看非常“单一”的文化，但是当你亲身体验时，就会明白这种文化是多么的独特，而个人之所以喜欢独特……是因为他们希望与众不同”。

汽车俱乐部体现了一种拥堵文化中极具个性化的消费模式。然而人们有一种强烈的时空交错的感觉。哈弗汽车俱乐部的成员们喝可口可乐，用轻便烤肉架烧烤，并在自己四驱车的后门野餐，不自觉地模仿了美国这个所有汽车文化的鼻祖在20世纪中期汽车黄金时代的做法。

然而，与此同时，他们在多少被自己视为北京乡下的地方泡茶和煮面，而这个地方离最近的起重机和建筑工地仅有数百米远。他们重视彼此交换名片：原因是中国的汽车繁荣不仅鼓励了物理上的移动，而且还鼓励了一种新的社会流动。

今年29岁、绰号“娃娃”的哈弗汽车俱乐部主管来自中国东北地区。活跃干练的她利用汽车克服了作为北京外地人的不利地位。娃娃一年前刚考下驾照。她驾车沿着河岸上方的一个陡峭斜坡冲上冲下，当俱乐部一位新手司机不可避免地陷在沙地的时候，她成功地设计了解救计划。

娃娃表示：“买车前，我呆在家里上网交友。汽车让我走出了网络世界。”

娃娃结交的汽车发烧友不仅帮助她扩大了社交圈，而且还扩大了对于在中国做生意相当重要的关系网。娃娃表示，她结交的朋友来自不同行业和不同“社会地位”，如果没有汽车，她永远不会认识这些人。

除了结交朋友以及具有影响力的人士以外，俱乐部成员们还一起进行所有与汽车有关的消费——从购买随处可见的装饰仪表盘的凯蒂猫(Hello Kitty)到组织长途自驾游——最远抵达了西藏。

他们的消费能力已开始引发所有与汽车相关物品的次级繁荣。从保养到配件、汽车信贷、保险和租赁、维修和二手市场，一个全新的生态系统正在中国的汽车繁荣中发展壮大。行业分析师表示，这为抢占先机的企业提供了吸引人的投资选择。拉索表示：“目前在中国的道路上行驶着8000万辆轿车。到2020年，这个数字将增长两到三倍，因此它对所有下游业务的影响……仅仅才开始。”

这些行业的缺口是巨大的：为长途驾车者提供的餐饮、住宿以及其它服务仍处于起步阶段。尽管潮白河公园是一个著名的旅游观光地，但它没有公共厕所：汽车俱乐部不得不用四辆车围起来设置一个临时厕所。在外过夜的郊游计划不得不搁置，据说是因为他们通常住宿的家庭旅馆没有取暖装置。

美国汽车咨询公司AlixPartners的伊沃?瑙曼(Ivo Naumann)在上海表示，中国汽车经销商将是首批受益者之一。瑙曼补充称，尽管销售新车利润率低，但经销商的盈利能力将随着公路上行驶的汽车老化而激增，推动对较高利润率的保养和维修工作的需求。他表示：“两到三年内，中国汽车经销商将经历此前从未经历过的繁荣。”

中国北方最大的宝马(BMW)特许经销商燕骏集团(Yanjun Auto)董事长马凯霆(Mark McLarty)表示，中国汽车配件市场的发展速度快于美国当年，而且在许多方面有所不同。马凯霆谈到中国的购车人时表示：“他们更年轻，没有品牌忠诚度，也缺乏经销商忠诚度。”

从贷款购车到保险再到事故修理的一切事宜也有所不同。中国将进入为期十年的汽车繁荣，大约五分之四的人是首次购车。中国宝马汽车金融公司(BMW Automotive Finance)总裁科迪(Kirk Cordill)表示：“我们75%的客户年龄在35岁及以下。我们的确不得不向客户解释为何要贷款，以及为何这样做有意义。”为了向没有任何信用记录的客户群提供服务，公司有时进行“家访”以确定客户是否住在他们所说的地方——在美国只有要收回汽车时才会这样做。

马凯霆在经销店装了一面玻璃墙，以便让客户看到正在接受保养的汽车。他表示，这样做的原因在于“中国人不信任机械师”。马凯霆在北京一家分店租了一条跑道，以便让客户体验以正常速度行驶的汽车的性能——这在北京拥堵的路上是无法实现的。在一个大多数驾车者是新手、事故率很高的国家里，他的生意还包括24小时营业的喷漆和车身车间。

燕骏集团宝马Mini品牌销售总监张心怡表示，客户对汽配的品味随着时间而改变。例如，去年量身定做的车头灯和座套很流行；而今年流行的是贴纸，包括纪念中国兔年的兔子形状的贴纸。张心怡坚称：“我知道有人花在装饰上的钱抵得上最初购车的费用。”

在北京四元桥户外汽配市场，一家商店的三名工人将人造革缝进为一位宝马车主定制的座套里。这位车主希望清洁她的浅棕色的宝马5系车的内部。汽配店经理严红梅(Yan Hongmei，音译)表示：“80后和90后希望个性化他们的汽车。他们个性化头灯、喇叭和视频系统——他们甚至重新喷漆以彰显个性。”

在隔壁的车行，21岁的顾客Andy Bai自豪地指着自己精心装饰的新大众高尔夫(Volkswagen Golf)。引擎盖上贴着用铬合金制成的他和女朋友Vera名字的字母拼写——“Verandy”——两个名字浪漫地缠绕在一起。他表示：“我希望把这个标识贴到车上，这样人们就会知道这是我的汽车，体现了我的个性。”

分析师称，随着中国第一代驾车者步入老年，以及更多的中国人在汽车、而非自行车的背景下长大，消费模式无疑会再次改变，或许是以无法预计的方式。中国政府也很谨慎，不愿让路上行驶的汽车数量达到不可持续的水平。拉索表示，随着高铁网络的快速扩展，人们是愿意租车还是乘坐火车，还须拭目以待。

汽车制造商认为，中国在当前“减速”年的汽车和卡车销量将达到2000万辆——超过美国历史上的销量，甚至在危机爆发前销售最为火爆的2007年也不例外。但是中国的汽车市场往往容易打破行业预期，因此一切皆有可能。正如北京汽车业分析师郎学红所说的那样：”现在的中国就是1916年的美国。“

译者/何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