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信任的年代，也是怀疑的年代”。

美国东部时间2011年1月26日，当丰田汽车在全球范围内再次召回170.5万辆汽车（详情见附表）时，狄更斯的这句话正是市场对这家全球最大汽车制造商的态度。自2009年陷入召回泥淖迄今，这家日本汽车制造商的召回总量已至1600万辆，几近其最近两年的总销量。

一方面丰田汽车希望市场能继续相信其生产的汽车是安全的，丰田品牌是可信赖的，毕竟对品质的追求是其立足的根本，一方面连续的召回总是让其恢复市场信心的努力大打折扣，而且丰田召回的范围已经从丰田品牌波及到雷克萨斯品牌，后者是丰田汽车追求完美的代名词。

在连续的召回危机面前，“丰田是日本制造的神话”的断言，成了它的反面。与之相应的是，1965年，当丰田的时任社长接过戴明奖时，曾泪流满面， “没有一天我不想到戴明博士对于丰田的意义”。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现任丰田社长丰田章男身上，2010年2月24日，当因为召回事件在美国国会的听证会上 接受轮番质疑时，他同样以泪相证，“我们需要重新去思考关于公司运作的方方面面，去重新赢回消费者的信赖”。而这些没有阻止危机再次袭来。

不再“完美”

丰田本次召回的最大市场在日本国内，涉及了从皇冠至NOAH的系列车型，召回总量在127.74万辆。这是自1969年日本实施召回制度以来，第二大召回事件。这是世界汽车市场2011年最大规模的召回。在消息发布的当天，丰田汽车的股价重挫近1.9%。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这次召回事件的重点落在了雷克萨斯品牌身上。作为丰田汽车的高端品牌，雷克萨斯一直以品质著称。正是这样的原因美国《商 业周刊》的编辑切斯特·道森那本叫做《雷克萨斯:专注完美近乎苛求》的书才会引发轰动。道森在书中讲述了丰田汽车创立雷克萨斯品牌与制胜的数种武器，其中 最为关键的就是对品质的追求。

1983年，当丰田家族的继承人丰田英二产生丰田能否制造一辆能让全球市场都满意的“完美汽车”的想法时，这家日本汽车制造商启动了雷克萨斯项目。1989年，当雷克萨斯LS 400推向市场。之后，在美国市场它迅速击败奔驰、宝马、凯迪拉克等豪华品牌。

雷克萨斯成为丰田汽车“精益方式”的最佳诠释者。所以，当召回发生时，丰田总是竭力避免把这一品牌涉入其中。不过，自2009年开始，雷克萨斯未能在召回灾难中幸免。在美国汽车市场，围绕美国国家高速公路安全局的调查以及车主的诉讼，丰田与各方展开了持久战。

2010年12月24日，丰田汽车向因油门踏板问题发生致死事件的雷克萨斯车主赔偿了1000万美元。这是在整个丰田召回危机中，丰田汽车首次对车主的直接赔偿。而其他针对丰田的诉讼则要到2013年之后才会陆续开庭审理。

雷克萨斯品牌之重莫过于此。

所以，在本次的召回中，对雷克萨斯品牌产品的问题，丰田汽车花费了近2年的时间进行调查。早在2009年3年，丰田汽车已经接到有关雷克萨斯品牌车型燃油系统的投诉。而当决定在美国召回24.5万辆雷克萨斯时，丰田汽车给出了异常精确度说明，“没有受到事故报告”。

作为雷克萨斯品牌的创立者，丰田英二在《我的自传》中把“好产品好主意”定为公司的口号，为了征集代表性的建议，“就把这条口号在全厂用横写的荧光揭示牌悬挂起来，在厂内马路的上空，也高高的挂起了这个口号。”

现在，雷克萨斯开始变得的不再“完美”，丰田汽车需要从哪里获得好产品与好主意的提示？丰田章男曾说：“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我们可以重新赢良好的声誉。”至少，丰田汽车现在做的还不能令市场满意。

无关中国

根据丰田汽车的说法，170.5万辆的召回主要在日本、北美和欧洲市场，“在中国销售的皇冠、锐志、IS250、GS300由于没有使用有问题的零部件，经确认不存在同样的问题，因此此次召回不涉及中国市场”。

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不涉及中国大陆市场。据香港媒体报道，有630辆雷克萨斯IS250汽车在香港被召回。

与此种情况相随的是，在每一次跨国汽车公司进行全球召回的时候，“不涉及中国市场”成为广泛的说辞，而市场与消费者则大多持有相反的态度，但也仅仅 就是态度而已。虽然中国是世界第一大汽车消费市场，但迄今为止，中国还没有独立的第三方机构能对此类事件作出值得信任的判断，所以中国汽车市场处于怀疑的 时代。

作为世界最大的汽车制造商，丰田汽车在“基本理念”中有这样的界定：“尊重各国、各地区的文化与习惯，通过根植于各地区的企业活动为经济和社会的发 展做出贡献”。这样的理念，放在美国可以有也可以没有美国版本，放在中国则一定会有中国版本。在2009年～2010年丰田中国的召回中，丰田汽车与其在 中国的合资工厂已经对召回事件作出了应对。

解答类似“不涉及中国汽车”的疑问已是显性议题。2008年，中央电视台与C-NCAP之间的博弈即是代表。当事各方各有算盘，事情至今没有答案。相信与怀疑仍在。

对于频繁的召回事件，丰田章男曾说，是丰田汽车一味追求扩张，而忽略了对质量的重视，致使丰田汽车失控。为此，丰田汽车计划投资5000万美元，在美国建立安全中心。而中国汽车，则继续处于疯狂的利益追逐中。

因之，类似不涉及中国市场的说辞，还会继续说下去。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作者系《21世纪经济报道》汽车研究部主任，著有《汽车的底牌》、《赢法》（上中下三册）等。）